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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：《钱氏家训》《武肃王遗训》《吴越钱氏世家文化》等 如果把一个家族比作一个持续千年的「人类实验」，那么钱氏家族可能是世界上最成功的案例。 1100年前，一个叫钱镠的人留下了一份不到600字的家训，其中藏着一条看似普通的规则。 此后的千年里，这个家族产出了：104位两院院士、1位诺贝尔奖得主、320多位宋代进士、载入史册的名人逾千。 有人用一句绕口令总结：「一诺奖、二外交家、三科学家、四国学大师、五全国政协副主席、十八两院院士。」这不是偶然。 那条规则，才是真正的密码。 
【一】 如果把「出院士」当作衡量一个家族智力密度的指标，那么钱氏家族的数据足以让任何人窒息。 据不完全统计，当代钱氏家族仅科学院院士以上的名人就有104位，分布在全球50多个国家。 更令人惊叹的是，在江苏无锡，有一个叫「七房桥」的小村子。就这么一个村子，钱家出了6位中国院士：国学宗师钱穆、力学之父钱伟长、经济学家钱俊瑞、物理学家钱临照、工程力学家钱令希、环境工程专家钱易。 一个村子，六位院士。这在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例。 往前追溯，两宋时期，钱氏家族出了320多位进士。载入史册的名家逾千人。宋朝皇帝感叹：「忠孝盛大唯钱氏一族。」清朝乾隆皇帝御赐「清芬世守」匾额。 到了近现代，钱氏家族更是人才「井喷」。 科学界有赫赫有名的「三钱」：钱学森——中国导弹之父、航天之父；钱三强——中国原子弹之父；钱伟长——中国力学之父。三个人，撑起了中国国防科技的半壁江山。 2008年，钱永健获得诺贝尔化学奖。他是钱学森的堂侄。 文史领域同样群星璀璨：钱玄同是新文化运动的旗手，钱穆是一代国学宗师，钱基博是著名教育家，钱钟书是文学大家，被誉为「民国第一才子」。 更有意思的是，钱氏家族盛产「父子档」：钱基博和钱钟书是父子，钱玄同和钱三强是父子，钱穆和钱逊是父子，钱学榘和钱永健是父子——钱永健还有个哥哥钱永佑，兄弟俩十几年前就双双当选美国科学院院士。 这是巧合吗？ 显然不是。 当一个家族连续一千多年、跨越几十代人持续产出顶级人才时，这就不是运气，而是某种「算法」的必然结果。 
【二】 钱氏家族的故事，要从一个私盐贩子说起。 公元852年，钱镠出生在杭州临安的一个贫苦家庭。他的父亲以贩卖私盐为生，家境贫寒，钱镠从小目不识丁。 那是唐朝末年，天下大乱，军阀混战。钱镠从军后屡立战功，一路崛起，最终在江浙一带建立了吴越国，成为一方霸主。 但钱镠做了一个反常识的决定：他明明有实力称帝，却选择「永不称帝，臣服中原」。 他的部下不理解。当时朱温篡唐建立后梁，册封钱镠为吴越王。部将们纷纷建议拒绝封号，起兵讨伐。钱镠不仅拒绝了，还当着部将的面折箭为誓：钱氏子孙，世代归顺中原，不搞分裂，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。 为什么？ 因为钱镠看到了一个规律：那些争霸称帝的家族，往往一两代就灭亡了。五代十国时期，皇帝走马灯似的换，今天你称帝，明天就被灭族。 钱镠想要的不是一时的荣耀，而是家族的千年延续。 公元912年，钱镠订立了《武肃王八训》，这是钱氏家族最早的家训。临终前，他又留下《武肃王遗训》十条，反复告诫子孙：「心存忠孝，爱兵恤民」「善事中国，勿以易姓废事大之礼」。 他意识到：真正的财富不是土地和权力，而是另一种东西——能够代代传递、不断累积的东西。 这个东西，就是教育和人才。 
【三】 钱镠去世后，他的子孙严格遵守祖训。 公元978年，钱镠的孙子、吴越国末代国王钱弘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：纳土归宋。 他自缚双手入京，将吴越国的全部土地、人口献给了大宋。 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简直是疯了。放着好好的国王不当，把祖宗打下的江山拱手送人？ 但钱弘俶心里清楚：大宋统一天下的趋势已经不可阻挡，负隅顽抗只有一个结果——灭族。而纳土归宋，不仅可以让江浙百姓免于战火，还能换取赵宋对钱氏家族的保护。 事实证明，这是一步高明的棋。 看看五代十国其他割据政权的下场：南唐后主李煜被毒死，南汉刘氏被灭族，后蜀孟氏被流放……凡是抵抗到底的，几乎都是家破人亡。 而钱氏家族呢？赵宋不仅没有清洗他们，反而给予优厚待遇。此后四百年，吴越钱氏始终「位极人臣」，封郡王、国公者二十余人，封侯拜相、入仕内阁者近百人。 苏轼后来评价钱氏治理吴越的成绩：「其民至于老死，不识兵革，四时嬉游，歌鼓之相闻，至今不废，其有德于斯民甚厚。」 用一个王位，换取了家族的延续和资源的累积。这笔账，钱弘俶算得很清楚。 但光是「保命」，还不足以解释钱氏家族为何能持续一千年产出顶级人才。 真正的秘密，藏在那份544字的家训里。 【四】 钱镠去世后，他的后人在《武肃王八训》和《武肃王遗训》的基础上，不断整理完善，最终形成了今天我们看到的《钱氏家训》。 这份家训只有544个字，分为个人、家庭、社会、国家四个篇章，与儒家「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」的理念同构。2021年，《钱氏家训》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这是中国第一个被列入国家级非遗的家训。 表面上看，这份家训和其他名门望族的家训差不多。 比如强调读书：「子孙虽愚，诗书须读。」 比如强调节俭：「勤俭为本，忠厚传家，乃能长久。」 比如强调爱国：「利在一身勿谋也，利在天下者必谋之；利在一时固谋也，利在万世者更谋之。」 这些道理，哪个读书人不懂？哪个名门望族的家训里没有？ 但问题是：中国历史上重视读书的家族多了去了，为什么偏偏是钱家能持续一千年人才辈出？ 钱伟长曾被问到这个问题。他调侃说：「我们钱家人喜欢读书，书读多了容易当官，当官的容易出名。」 这话听着像调侃，但经不起推敲——谁家不喜欢读书？谁家不想出名？ 钱学森的父亲钱均夫说过一句话：「我们钱氏家族代代克勤克俭，对子孙要求极严，或许是受祖先家训的影响。」 
可「克勤克俭」也不是钱家独有的啊。 真正的秘密，是家训里那条关于「家庭」的规定。 这条规定被大多数人忽略了，但它才是钱氏家族千年人才辈出的核心密码...... 【五】 现在，让我们揭晓那条被忽略的规则。 《钱氏家训》家庭篇里有这样一句话： 「娶媳求淑女，勿计妆奁；嫁女择佳婿，勿慕富贵。」 翻译成现代汉语：娶媳妇要找品德才华好的女子，不要计较嫁妆多少；嫁女儿要选才德出众的女婿，不要贪图富贵。 这句话看起来平平无奇，很多家训里都有类似的表述。但钱氏家族的不同之处在于：他们是真的执行了这条规则，而且执行了一千年。 用现代的话来说，这条规则的核心是：选配偶，看才华和品德，不看财富和嫁妆。 为什么这条规则如此重要？ 因为它直接影响了后代的智力水平。 现代遗传学研究表明，智力是一个高度遗传的特征，遗传率大约在50%-80%之间。而且，母亲的智力基因对子女的影响更为显著。这是因为与智力相关的基因有相当一部分位于X染色体上，而男孩的X染色体只能来自母亲，女孩的两条X染色体中也有一条来自母亲。 换句话说：如果你想让后代聪明，选一个聪明的配偶，比什么都重要。 钱氏祖先在一千年前就发现了这个规律——虽然他们不懂什么遗传学，但他们从经验中总结出：那些娶了有才华的妻子的家庭，后代往往更加出色。 于是，他们把这条规律写进了家训，并严格执行了一千年。 【六】 说这条规则是「基因筛选」，有什么证据呢？ 让我们来看看近现代钱氏名人的配偶清单。 钱学森的妻子蒋英：她是著名军事理论家、军事教育家蒋百里的女儿，本人是著名的钢琴家和歌唱家，曾任中央音乐学院教授。钱学森多次提及：「在我工作遇到困难而百思不得其解时，往往是蒋英的歌声使我豁然开朗，得到启示，我很有福气。」 钱伟长的妻子孔祥瑛：她是孔子的第75世孙，同盟会会员孔繁霨之女，清华大学高材生，曾任清华附中校长。她与钱伟长相濡以沫61年，在钱伟长最落魄的日子里始终不离不弃。 钱三强的妻子何泽慧：她是近代实业家、同盟会会员何澄之女，本人是核物理学家，被誉为「中国的居里夫人」。钱三强和何泽慧是在法国留学时相识的，两人在居里夫人的实验室里共同工作，后来双双放弃国外优厚待遇回国。 钱钟书的妻子杨绛：她是著名作家、翻译家，翻译了西班牙塞万提斯的《堂吉诃德》，1986年获西班牙国王授予的「智慧国王阿方索十世勋章」。钱钟书被誉为「民国第一才子」，杨绛则被称为「旷世才女」。钱钟书的父亲钱基博曾私自拆开杨绛写给钱钟书的信，看后赞叹：「真是聪明人语。」 钱学森的母亲章兰娟：她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女性，有超群的记忆力和一流的珠算能力。钱学森曾多次表示，母亲对他的影响极大。正是在这样一位才女的教导下，钱学森不仅继承了她的高智商，更养成了高尚的品德。 你看出规律了吗？ 钱氏男性的配偶，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才女——不是普通的才女，而是在各自领域有卓越成就的女性。她们有的是科学家，有的是艺术家，有的是教育家，有的是作家。 这不是偶然，而是家训规定的结果。 钱氏家族的择偶标准是「求淑女」「择佳婿」，看的是才华和品德，不是财富和门第。这条标准执行了一千年，等于对家族基因进行了一千年的「定向筛选」——每一代都选择最聪明、最有才华的人作为配偶，代代累积，基因越来越优化。 【七】 光有择偶标准还不够。 如果家族中有穷孩子，读不起书怎么办？好基因岂不是被埋没了？ 钱氏家族想到了这一点，他们建立了一套「义庄制度」。 《钱氏家训》里有这样一句话：「家富提携宗族，置义塾与公田；岁饥赈济亲朋，筹仁浆与义粟。」 翻译过来就是：家里富裕的要帮助宗族，设立免费学校和公共田地；遇到饥荒年景要救济亲朋，筹集粮食和善款。 从宋代开始，钱氏家族各地都设立了义田、义庄。这些义田、义庄的收益，有一部分必须用于教育经费，让族内穷苦孩子也能读书。 无锡的「怀海义庄」就是一个典范。它的宗旨是「救灾周急、恤孤矜寡、排难解纷、兴学育才」。族内凡是鳏寡孤独者，都能领到义庄的钱粮；钱姓子弟不分贫富，都能免费上学。 这套制度的受益者，包括后来成为「国学宗师」的钱穆。 钱穆的父亲早年考中秀才，但体弱多病，家道中落。因为贫穷，小钱穆只能在宗族的义庄里读书。正是义庄的资助，让这个穷孩子完成了学业，最终成为中国学术界的「一代宗师」。 钱伟长同样家境贫寒，也是靠义庄资助完成学业的。后来，他成为中国的「力学之父」。 义庄制度的本质是什么？是确保「好基因」不因贫穷而被埋没。 你选了聪明的配偶，生了聪明的孩子，但孩子读不起书，基因再好也没用。义庄制度解决了这个问题：只要你是钱家人，不管贫富，都有书读。 这是一套「教育保底机制」，保证每一个有潜力的孩子都不会被埋没。 【八】 除了基因筛选和教育保障，钱氏家族还有第三道筛选机制：价值观筛选。 《钱氏家训》里有一句被广泛引用的话：「利在一身勿谋也，利在天下者必谋之；利在一时固谋也，利在万世者更谋之。」 翻译过来就是：只对自己有利的事不做，对天下有利的事一定要做；只对一时有利的事固然要做，但对万世有利的事更要做。 这条训诫如何影响了近代钱氏名人的人生选择呢？ 钱学森：1950年代，他在美国已经是顶尖的火箭专家，年薪优厚，前途无量。但他毅然决定回国。美国当局百般阻挠，软禁他长达5年。有人问他：值得吗？他的回答是：「我的事业在中国，我的成就在中国，我的归宿在中国。」 钱伟长：他考清华时，文史满分，数理化加英语只有25分——这是史上最牛的「偏科生」。按照正常逻辑，他应该去学文史。但「九一八事变」爆发后，他找到物理系主任吴有训，要求转学物理。理由是：「国家需要飞机大炮，没有飞机大炮怎么办？我们就自己造！」 钱三强：他在法国跟随居里夫人的女儿女婿学习核物理，成绩卓著，获得法兰西荣誉军团军官勋章。但他放弃了国外的一切，带着妻子何泽慧回到一穷二白的中国，从零开始建设原子能事业。 你会发现，这些人的选择有一个共同点：他们都把「利在天下」置于「利在一身」之上。 这不是偶然。这是家训熏陶的结果。 钱伟长曾说：「我们钱氏家族十分注意家教，有家训的指引，家庭教育有方，故后人得益很大。」 家训的价值观筛选作用在于：它提供了一套稳定的价值观参照系。那些只顾自己、不顾天下的「精致利己主义者」，在这套价值观体系里是被鄙视的、被淘汰的。代代传承下来，留下的都是有家国情怀的人。 【九】 说到这里，你可能会问：这些道理其他家族也懂啊，为什么只有钱家做到了？ 让我们来做一个对比。 中国有句古话：「富不过三代。」这几乎是一个魔咒。 大多数名门望族的衰落，原因不外乎以下几种： 第一，改朝换代时被清洗。中国传统的政权更迭往往是颠覆性的，前朝的皇室和权贵家族通常会被铲除。比如明朝灭亡后，朱氏家族就一蹶不振了。 第二，子孙骄奢淫逸。俗话说「骄奢淫逸，所自邪也」。很多家族第一代创业艰辛，第二代守成尚可，到第三代就开始挥霍无度，坐吃山空。 第三，教育投入断裂。一旦家族遭遇变故，教育经费首先被砍掉，下一代的培养就成了问题。 第四，婚配失当。很多家族在择偶时只看财富门第，不看才华品德。娶了漂亮但愚蠢的配偶，生下的孩子往往资质平庸。几代下来，家族的智力水平逐渐下降。 钱氏家族为什么能避开这些陷阱？ 首先，纳土归宋避免了政治清洗。这一步棋非常关键，让钱氏家族的资源得以代际累积，而不是归零重启。 其次，家训强制约束子孙行为。「勤俭为本」「忠厚传家」这些训诫，代代相传，有效遏制了骄奢淫逸的苗头。 第三，义庄制度保障教育延续。即使个别家庭遭遇变故，族内的义庄依然可以资助孩子读书，确保教育不断裂。 第四，婚配策略优化基因组合。「娶媳求淑女，勿计妆奁」这条规则，确保每一代都选择最聪明、最有才华的人作为配偶。 这是一套「系统工程」，不是单一因素能解释的。政治智慧、婚配策略、教育保障、价值观传承，四个要素缺一不可，而且必须持续执行上千年。 这就是为什么其他家族做不到：不是不懂道理，而是执行不了这么久。 【十】 2007年，杭州、上海、温州的钱氏宗亲在杭州钱王祠举行纪念活动，重启了中断多年的「恭读家训」仪式。 此后，全国各地的钱氏宗亲在每年祭祖、结婚、年会等重大活动中，都会恭读《钱氏家训》。娶媳嫁女时，还会赠送《钱氏家训》。 这个持续了一千多年的「实验」，还在继续。 钱学森曾说过一句话：「我们的先祖，他的政绩只是致富一隅，而我们后人的事业，是使整个中国繁荣富强。老祖宗地下有知，是会高兴的！」 是的，钱镠当年只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小国之主，但他留下的那份家训，却影响了此后一千多年的中国历史。 104位院士、1位诺贝尔奖得主、3位「两弹元勋」、无数文史大家——这是钱氏家族交出的答卷。 而这一切的起点，不过是一条朴素的规则： 「娶媳求淑女，勿计妆奁；嫁女择佳婿，勿慕富贵。」 选配偶，看才华，不看钱。 就这么简单。 但能坚持一千年，就是奇迹。 这或许是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「家族基因工程」。而它的密码，就藏在那句话里：「子孙虽愚，诗书须读。」——读书，是让基因发挥作用的前提。但选对配偶，才是让基因代代优化的关键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