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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侯大婚那日,红绸与白绫并悬,喜乐与哀歌同奏。 我被哥哥燕珩送上花轿,嫁与年逾古稀的淮南王。 他说是为阻止我胡闹,可我只知,这一去,是刀山火海。 他说会来接我,却不知,等他兵临城下,找遍整片南土,再也寻不见那个嫁入深宫的十七岁小王妃。 01 “住手!你们做什么?放开我!” 我用力挣扎,身上的喜服被扯得皱巴巴,头上的珠翠也歪斜了。几个粗壮的嬷嬷死死按住我,不顾我的尖叫。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熏香,让我头晕目眩。我瞪着站在不远处的哥哥燕珩,眼眶发红。 “哥哥!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才十七岁,你怎能把我嫁给那七十岁的淮南王?”我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丝毫撼动不了他脸上冷硬的表情。 燕珩穿着一身庄重的玄色礼服,腰间的玉带束得笔直,他的目光深邃而疲惫,眉宇间是久经沙场的沉重。他一步步走近,嬷嬷们立刻松了手,退到一旁。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脸颊,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。 “阿音,别闹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今日是燕侯大婚,也是你的大喜之日。你嫁给淮南王,是燕国的荣耀,是为兄与淮南国联姻的最好方式。” “荣耀?耻辱才是!”我一把甩开他的手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“那淮南王都比我祖父还大!他的孙子都比我年长!你把我嫁给他,分明是把我往火坑里推!你就是怕我在燕都胡闹,坏了你的大事,所以才把我远远打发走,是不是?!” 我这几年确实有些顽劣,看不惯世家子弟的虚伪,几次在宴席上出言不逊,搅黄了几桩议亲。但哥哥如今位居燕侯,手握重兵,何必如此急着把我嫁出去?况且,是嫁给那样一个老头子! 燕珩的脸色沉了下来,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:“胡闹?阿音,你可知如今燕国处境艰难?四方列强虎视眈眈,北有蛮族侵扰,西有凉州王蠢蠢欲动,东海之滨的齐国更是与我燕国世代为敌!淮南国虽偏安一隅,却坐拥富庶之地,兵精粮足,若是能与我燕国结盟,此消彼长,于我燕国而言,是天赐良机!” 他俯下身,与我平视,眼中带着痛苦:“为兄所做一切,都是为了燕国的未来,为了你、为了我们家族的安稳。你若是再继续留在燕都,以你的脾气,迟早会惹出大祸,到时候,谁也保不住你。”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,浇灭了我所有的反抗。我呆呆地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。他说的这些,我隐约听过一些,但从未想过会与我扯上关系。在我的认知里,我是燕侯最疼爱的小郡主,可以肆意妄为,可以任性胡闹,因为哥哥会永远庇护我。可现在,他亲手将我推向深渊。 “哥哥,你不是说过……会永远保护我吗?”我的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一丝绝望。 燕珩的眼神复杂,他重新握住我的手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:“会,为兄会永远保护你。今日你嫁过去,我会派最好的侍卫随行,保证你的安全。待我平定四方,一统南土,我便会亲率大军,兵临淮南城下,将你风风光光地接回来!” 他的承诺,在当时的我听来,更像是一种虚伪的敷衍。我看着他眼中熊熊燃烧的野心,和那份对我的决绝,只觉得心如死灰。 “接我回来?等那时候,我只怕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!”我惨笑一声,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。 嬷嬷们见状,立刻上前,半哄半强制地为我整理好凤冠霞帔。我知道,再多的反抗也无济于事。燕珩已下定决心,无论我如何哭闹,都改变不了我的命运。 吉时已到,喜娘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郡主,该上轿了!” 我被嬷嬷们搀扶着,恍惚地走出闺房。外面张灯结彩,一片喜气洋洋,与我内心的凄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我看到燕珩站在庭院中央,目光坚定地看着我。他身旁,燕侯夫人的眼中带着一丝不舍与怜惜,但更多的是对夫君决定的顺从。 花轿前,燕珩亲自掀开轿帘,示意我进去。我没有看他,也没有说话,只是木然地低头,踏入了那顶象征着新生活的囚笼。轿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 轿子摇摇晃晃地起程了,我仿佛能听到外面传来的,燕国侯府的喜乐之声,以及我的心碎之声。我不知道这趟旅程要多久,也不知道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。我只知道,从今往后,我不再是燕国侯府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郡主,而是七十岁淮南王的……王妃。 一路向南,风尘仆仆。我的嫁妆队伍绵延十里,金银珠宝,绫罗绸缎,应有尽有。可这些奢华的物件,却丝毫无法温暖我冰冷的心。我坐在晃动的轿子里,透过轿帘的缝隙,看着沿途飞驰而过的风景,心想,这一走,便是天涯海角。 燕珩派出的护卫统领叫秦风,是个沉默寡言的青年。他武艺高强,为人正直,是燕珩的亲信。他一路小心翼翼地护送着我,生怕我出什么意外。但我心里清楚,这所谓的“保护”,更多的是一种监视,确保我能安安稳稳地到达淮南。 三天后,我们抵达淮南国都城。淮南城依山傍水,地势险要,却又富饶秀丽。城门高大巍峨,守卫森严。我的花轿穿过喧闹的街道,直抵淮南王府。 淮南王府比我想象中要更庞大,更古老。青砖黛瓦,雕梁画栋,处处透着历史的沧桑感。府门口,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,乌压压一片。我听见有人窃窃私语,大抵是好奇这位从燕国远嫁而来的年轻王妃。 轿子停稳,秦风上前掀开轿帘。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不安,扶着喜娘的手,缓缓走了出来。 眼前是富丽堂皇的大门,高悬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。淮南王府的管家迎了上来,脸上堆满了笑容。他身后,站着几位身着华服的男女,年纪大的有五六十岁,年轻的也有二十出头。我知道,他们是淮南王的儿孙。 我目不斜视,在喜娘的指引下,一步步踏入院门。 “王妃到!”一声高唱,打破了府邸内的安静。 我被簇拥着穿过重重院落,来到一座气派的正厅。厅堂内灯火通明,锦绣满堂。正中的高座上,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他穿着一身金丝绣蟒的华服,头上戴着金冠,面容清瘦,眼窝深陷,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威仪。他就是淮南王。 我走到他面前,行了跪拜之礼。喜娘在一旁唱着吉祥话,我却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。 “起来吧。”淮南王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。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,示意我起身。 我缓缓站起,低垂着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我知道自己年轻貌美,而他已是垂暮之年,这样的结合,无论从哪方面看,都显得荒唐。 接下来是繁琐的仪式,拜天地,拜高堂,然后是饮合卺酒。我接过酒杯,冰冷的酒液在手中摇晃。淮南王也端起酒杯,他的手有些颤抖,却依然稳稳地送到我唇边。我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,将酒一饮而尽。苦涩的酒味在我舌尖蔓延,仿佛预示着我未来的命运。 入夜,洞房内一片喜庆。红烛高燃,帐幔低垂。我坐在喜榻边,心里空荡荡的。侍女们替我卸下沉重的凤冠霞帔,换上轻薄的红色寝衣。她们退下后,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人,和那摇曳的烛火。 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淮南王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。他今日穿着一身常服,显得更加苍老。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。 他坐在床榻边,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。我的身体瞬间僵硬。 “孩子。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慈祥,却又有些疏远,“你今日受委屈了。” 我猛地抬头,诧异地看着他。他的眼睛虽然浑浊,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精明。 “王爷……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他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:“我知道你心有不甘。你那哥哥,为了他的江山大业,把你推入这深宫,可怜见的。” 我心中一震,他竟然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。我以为他会像传说中那样,老迈昏聩,却没想到他如此清醒。 “不过,”淮南王话锋一转,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淮南王府虽不及燕都繁华,但自有其规矩。你既是本王的王妃,便要谨守本分。本王知你心性未定,不求你即刻成为贤妻,只望你莫要做出什么出格之事。” 他顿了顿,又道:“本王年事已高,身子骨也不济。你既然来了,便好好待着吧。本王不会委屈你,也不会强求你。往后,这王府便是你的家,你可以随意走动,但莫要逾越了规矩。至于子嗣……本王已有许多儿孙,倒也不急。你年纪尚轻,不必太过忧虑。” 他这番话,让我的心境复杂难言。他竟没有强迫我履行王妃的义务,这让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。但他的话也明确指出,我在这里,必须谨守规矩,不得放肆。 他留下这句话,便在侍卫的搀扶下,缓缓离开了我的房间。 红烛静静燃烧,烛泪蜿蜒而下。我坐在床榻上,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囚禁的金丝雀,被放在一个华美的笼子里。虽然没有遭受想象中的屈辱,但那种身不由己的命运,依旧让我感到压抑和无助。 02 日子在淮南王府里一天天过去,平静得如同死水。我每日除了向淮南王请安,便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打发时间。这里虽然富丽堂皇,却也像一座巨大的迷宫,我感到孤独而无助。我的院子名叫“清风苑”,雅致清幽,却也带着一丝清冷。 淮南王确实如他所说,并没有强求我什么。他待我客气而疏离,偶尔会召我去他书房下棋,但多是旁听他与幕僚谈论政事。他似乎有意无意地让我接触淮南国的事务,让我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,以及一些朝堂上的复杂关系。 王府里的人对我态度各异。淮南王的几个儿子、儿媳,对我这个年轻的后母,大多是表面恭敬,实则暗含打量和戒备。他们的目光里,有对我的美貌的嫉妒,有对我背后燕国的忌惮,更有对我可能分薄王爷宠爱的提防。其中,淮南王长子赵明,年近六十,身形魁梧,为人沉稳,是淮南国的世子。他对我的态度相对和善,但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深藏的忧虑。 淮南王还有一个孙子,名叫赵朔,与我年纪相仿,却是淮南王最器重的晚辈。他生得剑眉星目,器宇轩昂,武艺高强,常年领兵在外。他偶尔回府,对我这突然出现的“小奶奶”表现得十分尴尬和不自在。他常常避开我,偶然碰面,也只是匆匆一礼,便快步离去。 我曾试图与府中的侍女们聊聊天,了解一些王府的事情,但她们都守口如瓶,训练有素。她们对我恭敬有加,却始终保持着距离,让我无法真正融入这个大家庭。 我曾写信给燕珩,表达我的思念和不满,但信件如同石沉大海,从未得到回音。秦风将军虽然还留在淮南,说是保护我,但他每日除了在我院外巡视,鲜少与我交流。他仿佛一堵厚重的墙,隔开了我与外界的联系。 渐渐地,我开始学着适应这种生活。我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怨天尤人,而是开始观察、思考。淮南王府的结构,人员的构成,每日的作息,甚至每个人说话的语气和眼神,我都默默记在心里。我开始阅读淮南王书房里的史籍和兵书,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,或者仅仅是为了打发这漫长的时光。 我发现,淮南王虽然年迈,却是个极其精明的老狐狸。他表面上对我宽容,实际上却将我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中。他给我自由,但这份自由却有着无形的边界,一旦越界,便会有无形的力量将我拉回。 有一日,我偶然听见几个侍女在私下议论,说淮南王身体每况愈下,恐时日无多。她们压低了声音,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只言片语。我心中一惊,如果淮南王去世,那我该何去何从?是继续留在淮南,还是被燕珩接回?或者,成为淮南王府争权的牺牲品? 我开始更加留意淮南王的一举一动。他的确比以前更加疲惫,咳嗽也多了起来。他召见幕僚的时间越来越长,眉宇间的忧虑也越来越深。 我旁听他与赵明世子的谈话,得知燕国与凉州王的战事胶着,燕珩虽然勇猛,但凉州王也不是等闲之辈。北方的蛮族也蠢蠢欲动,边境摩擦不断。燕国虽然强大,却也面临着多线作战的压力。 淮南国夹在燕国与齐国之间,地理位置十分重要。燕国需要淮南的粮草和兵力支持,而齐国也一直觊觎淮南的富庶。淮南王之所以选择与燕国联姻,想必也是为了寻求一个更强的靠山,以自保。 我在书房里翻阅典籍时,无意中发现了一本关于淮南国历代王侯的记载。其中有一页,详细描述了淮南王家族的血脉图谱,以及他们世代传承的一项神秘技能——辨识草药与毒物。据说淮南王族中,每代都会有人继承这项天赋,甚至能配置出奇特的丹药或毒药。 我心中一动,这难道就是淮南王家族在乱世中能够立足的秘密之一?我回想起淮南王平日里喜欢在院中侍弄花草,偶尔也会亲自捣鼓一些药材。我开始怀疑,他是否在利用某种药材来维系自己的生命,或者,他本身就是一个药理高手。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,我开始偷偷观察淮南王的起居。我发现他每日清晨都会饮用一种特殊的药茶,味道有些苦涩,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。我设法从侍女那里收集了一些这种药茶的残渣,偷偷带回自己的院子研究。 我虽然不精通药理,但儿时曾随祖母学过一些草药知识。我仔细分辨药渣中的成分,结合书中所记载的各种药材,开始进行对比。 就在我努力辨识药材的时候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院子里。 “王妃在做什么?” 我猛地回头,只见赵朔站在院门口,正好奇地看着我。他身着一袭青色常服,身姿挺拔,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解。 我心头一慌,连忙将手中的药渣藏到身后。 “赵世子,你怎么来了?”我尽量保持镇定。 赵朔走了过来,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:“我路过清风苑,见王妃院中灯火未熄,好奇罢了。王妃方才在看什么?鬼鬼祟祟的。” 他的目光在我藏着药渣的手上停留了片刻。 我心中一凛,他不会已经发现了吧?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没什么,不过是侍弄一些花草,却不小心弄脏了手。” 赵朔挑了挑眉,没有戳穿我。他随意地走到院子中央,看着我培育的几盆药草,突然开口:“王妃对药草也有研究?” 我心中一动,这是个试探我的机会。 “略知一二。闲来无事,便培育些花草打发时间。”我语气平淡。 赵朔轻轻拈起一片药草叶子,放在鼻尖闻了闻:“这可是淮南特有的‘续命草’,传闻有延年益寿之效,但药性极寒,若无他物相辅,常人难以服用。” 我心中大惊。这续命草,正是我在淮南王茶渣中发现的一种主要成分!赵朔竟然一眼便认了出来。 “世子也懂药理?”我试探着问。 赵朔点了点头:“家族传承。我淮南王氏,世代皆有医者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,“王妃莫非在研究父王的药茶?” 他的话直指核心,让我无从狡辩。我沉默了片刻,决定不再隐瞒。 “我只是好奇王爷的身体状况。毕竟,我是他的王妃,理应关心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合理。 赵朔哼了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父王的身体,自有人照料,王妃不必费心。何况,父王的药茶,岂是常人能够随意探究的?”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警告,让我心生警惕。看来淮南王族的秘密,并非人人都能触碰。 “我只是想了解更多关于淮南国的事情。”我解释道,“毕竟,我如今是淮南王妃,总不能一无所知。” 赵朔的表情缓和了一些,他看着我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:“你是个聪明人。不过,有些事情,知道得太多,并非好事。”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我的院子。他的出现,让我意识到淮南王府内隐藏着更深的秘密,也让我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更清醒的认知。我不再仅仅是燕珩的棋子,我还是淮南王府里一个外来者,一个可能被卷入权力斗争漩涡的无辜者。 从那天起,我不再研究药茶,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王府的布局和人员往来上。我发现淮南王府并非铁板一块,内部也有着隐秘的派系和矛盾。长子赵明世子与次子赵康之间,虽然表面和睦,但暗地里却摩擦不断。赵康虽不及赵明沉稳,却也颇有手腕,笼络了不少人手。而赵朔,作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,深受淮南王器重,但却不属于任何一方,显得有些独立特行。 我在王府的日子,虽然表面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我像一个隐形的观察者,将一切尽收眼底。我开始思考,如果有一天,淮南王真的撒手人寰,我该如何自保?燕珩的承诺,在遥远的燕国,究竟是真心,还是敷衍? 我对燕珩的思念和怨恨交织在一起。我渴望他能来接我,又害怕他的到来会打破这勉强维持的平衡。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那个誓言,更不知道,当他真的兵临城下时,等待他的会是什么。 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,预感有大事即将发生。而我,这个被卷入其中的小王妃,又能如何掌控自己的命运? 03 不安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。淮南王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已是不争的事实,他召见幕僚和世子的频率越来越高,夜里书房的灯火也总是彻夜通明。王府上下,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观望着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。 我偶尔去向淮南王请安,发现他日渐消瘦,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然锐利,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。他不再与我下棋,也不再让我旁听政事,只是偶尔拉着我的手,轻轻叹息。 “阿音啊,”有一次,他握着我的手,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燕珩那小子,是个厉害角色。他能为了大业舍弃一切,包括自己的亲妹妹。你嫁过来,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。” 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他的话语,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刀,扎在我的心头。 “不过,本王也并非愚钝之辈。”淮南王轻咳几声,喘息着继续说道,“这乱世之中,谁也保不齐能长久。燕珩野心勃勃,想一统南土,本王也并非愚钝之辈。”淮南王轻咳几声,喘息着继续说道,“这乱世之中,谁也保不齐能长久。燕珩野心勃勃,想一统南土,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。本王嘛……也总得为淮南的子孙留条后路。”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,让我不禁心惊。他这是在暗示我什么?是在告诉我,他并非完全信任燕珩,或者,他有所图谋?我努力从他那浑浊的眼中寻找答案,却只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城府。 秦风将军的警惕性也高了许多。他每天都会在我院子周围多巡视几圈,甚至会亲自检查我院子里的角角落落。有一次,他发现我院子里一棵老树的树洞里藏着我偷偷写给燕珩的信件,他没有声张,只是默默地将信取走,然后当着我的面,付之一炬。 “郡主,”他语气平板,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警告,“王爷交代过,您在此处,万不可与外界有任何不必要的联系。您的信件,王爷会亲自处理。” 我看着那封被烧成灰烬的信,心中一阵苦涩。我明白,我的所有行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。燕珩将我送来,并非只是为了联姻那么简单,他更像是在我身边安插了一双无形的眼睛,监视我的一举一动。 我开始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。我曾以为淮南王至少会是一个年迈的慈祥老人,没想到他比我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。我曾以为秦风会是我的盟友,没想到他只是燕珩的忠实执行者。在这个巨大的王府里,我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,只有无尽的算计和提防。 为了自保,我开始更加积极地观察和学习。我主动向侍女请教淮南王府的各种规矩,学习淮南国的风俗礼仪。我甚至开始向王府的医官请教一些药理知识,这让我得以了解更多关于淮南王家族的秘密。 医官是一个名叫林伯的老者,他医术高明,对药理研究颇深。他对我这个年轻的王妃主动学习医术感到十分惊讶,但也耐心地为我讲解。我从他那里得知,淮南王族的“续命草”并非传闻中那么简单,它需要与其他多种珍稀药材进行配伍,才能发挥延年益寿的功效,而且对使用者的体质有严格要求。一旦配伍不当,或者剂量失衡,不仅无法续命,反而会加速衰竭。 林伯还告诉我,淮南王近年来身体的衰竭速度远超常人,并非仅仅是因为年老。他说,王爷似乎一直在服用某种具有“透支”生命力的药物,短期内能让他精神矍铄,但长期服用,会加速身体的垮塌。 这让我联想到淮南王之前那番意味深长的话,以及他对燕珩的评价。难道他一直在为某个重要的时刻做准备,不惜透支自己的生命? 就在我为这些疑问困扰的时候,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打破了王府的宁静。 燕国与凉州王的大战终于爆发,战况惨烈。燕珩亲自领兵,一路势如破竹,直捣凉州王腹地。然而,凉州王也不是泛泛之辈,他采取了坚壁清野的策略,与燕军展开消耗战。战事陷入僵局,粮草补给成为燕军最大的难题。 与此同时,北方的蛮族也趁机南下,侵扰燕国边境。燕国腹背受敌,处境艰难。 消息传到淮南王府,引起了轩然大波。淮南王闻讯后,立刻召集幕僚和世子们商议。我被允许旁听会议,亲眼目睹了他们之间的唇枪舌剑。 赵明世子主张派兵支援燕国,以尽联姻之谊。他认为,燕国若败,唇亡齿寒,淮南国也难以独善其身。 然而,赵康却持反对意见。他认为燕国自顾不暇,此时支援燕国,只会引火烧身,损耗淮南国力。他主张坐山观虎斗,待两败俱伤后,淮南国再渔翁得利。 双方争执不下,淮南王却始终沉默不语,只是偶尔咳嗽几声。他的目光在赵明和赵康之间来回巡视,似乎在衡量着什么。 最终,淮南王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:不直接派兵支援燕国,而是以“粮草不济”为由,象征性地送去一批粮草和少量弓弩,但拒绝大规模出兵。同时,他派遣赵朔率领一支精锐部队,前往燕国与淮南国的边境,名义上是“协防”,实则是观望战局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 这个决定让赵明世子有些失望,却也让赵康松了口气。我则是在心中冷笑,淮南王果然是老谋深算,既不彻底得罪燕珩,也不让淮南国陷入泥潭。他的每一步,都是为了淮南国的利益最大化。 赵朔离开王府前,特意来向淮南王辞行。在书房里,我再次见到了他。他依然是那副沉稳而内敛的模样,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军人的肃杀之气。 “此去边境,望世子多加小心。”淮南王对赵朔说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。 赵朔恭敬地行礼:“孙儿定不辱使命,为王爷分忧。” 他离开前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,便转身离去。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中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与我年纪相仿,却已经肩负着如此重任,而我,却只能被困在这深宫之中,等待着未知的命运。 战事的消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,燕国与凉州王之战愈演愈烈。燕珩的军队虽然骁勇,但长期征战,补给不足,士气渐衰。凉州王则凭借地利优势,多次挫败燕军攻势。 我每日从王府侍卫们的议论中,拼凑出前线的战况。燕珩的处境似乎并不乐观。我开始担忧他,担忧他是否能履行承诺,前来接我。更担忧,如果他战败了,我这个作为联姻筹码的王妃,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。 我甚至开始后悔,当初不该对他那样抗拒,不该那样怨恨他。也许他真的有他的苦衷。我突然发现,自己对燕珩的感情,并非只有怨恨,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依赖和爱。 这份思念和担忧,让我在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。我开始在王府里寻找一切可能获得外界消息的途径。我贿赂了几个小厮,让他们帮我打听燕国的战况。虽然消息零碎不全,但至少让我知道,燕珩还在苦苦支撑。 直到有一天,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到淮南王府。 燕珩在一次突袭凉州王大营的行动中,中了埋伏,身受重伤,燕军损失惨重,被迫撤退。凉州王趁势反攻,燕国边境告急。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将我震得头晕目眩。我无法想象燕珩会战败,更无法想象他身受重伤的模样。我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如果他倒下了,谁还能来接我?谁还能保护我? 淮南王府上下再次震动。赵明世子忧心忡忡,赵康则暗自窃喜。淮南王在得知消息后,竟吐了一口血,昏厥过去。医官林伯匆忙赶来救治,说淮南王原本身体就已油尽灯枯,如今心神大受刺激,恐怕……时日无多。 王府里一片混乱。淮南王危在旦夕,燕国大败,凉州王气势正盛。整个局势,都朝着最不利于我的方向发展。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,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——不是被淮南王府的人利用,便是成为凉州王的战利品。 就在淮南王昏迷的当我的方向发展。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,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——不是被淮南王府的人利用,便是成为凉州王的战利品。 就在淮南王昏迷的当晚,一个神秘的黑影潜入了我的清风苑。 我被一声轻微的响动惊醒,猛地睁开眼睛。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,我看到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站在我的床边。他的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。 我心中一凛,却没有惊叫。我已经学会了在这险恶的环境中保持冷静。 “你是谁?”我压低声音问道。 那男子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我。 我接过信,借着月光看清了信封上的印记,那是燕国侯府的飞燕印章!我的心猛地一跳,难道是燕珩派人来了? 我颤抖着拆开信封,信上的字迹熟悉的令我眼眶发热,是哥哥燕珩的笔迹! 信中内容简短,却字字诛心。 “阿音,为兄身陷困境,凉州王势大,恐难脱身。淮南王老迈,又重病不起,王府内乱在即。你身处险境,为兄心急如焚。但眼下燕国已无力派兵接你。你若想活命,唯有自救……” 信看到这里,我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。自救?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,在这深宫之中,如何自救? 信的末尾,还附有一张小小的纸条,上面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,以及一行小字: “……夜半丑时,城南水门,有船接应。切记,只身前往,莫带随从,莫让人知。此去经年,生死未卜,望珍重。” 我的手颤抖着,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带着几分潦草,显然是在仓促间写就。 燕珩真的要放弃我了吗?他让我独自逃走,这是我唯一的生路? 我抬头看向那个黑衣人,他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一尊雕像。 “这是哥哥的意思?”我声音沙哑地问道。 黑衣人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燕侯如今深陷泥沼,自身难保。王妃若不走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 我看着他,心头百感交集。燕珩终于还是没能来接我,却也为我安排了一条生路。只是,这条生路,充满了未知和危险。 夜半丑时,城南水门。 我该相信这封信吗?我该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吗?万一这是个圈套?万一我踏出王府,就是羊入虎口? 可若不走,我就要在这里等死。淮南王已是强弩之末,王府内部斗争一触即发,燕珩又自身难保。我留在这里,只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。 我将信件和地图紧紧握在手中,指节发白。我知道,我必须做出一个选择。 04 我整夜未眠,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燕珩信中的内容,以及黑衣人那沙哑的声音。窗外夜色渐浓,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声声敲在我的心头。丑时将至。 我挣扎了许久,终于下定决心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。我的人生,不该任由他人摆布。 我悄悄起身,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常服,将长发简单束起。我没有带任何金银细软,只将燕珩给我的那块玉佩紧紧握在手中。那是我们兄妹从小佩戴的信物,玉佩温润,仿佛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 我推开房门,清风苑内一片寂静。秦风的护卫此刻应该在更远的巡逻线上。我悄无声息地穿过院落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惊动了任何人。王府里守卫森严,但我也早已摸清了一些偏僻的小路和守卫交班的空隙。 穿过几重院子,我绕过花园,避开巡逻的侍卫,来到了王府后门的一处偏门。那道门平时很少开启,只有负责采买的仆人偶尔使用。我悄悄上前,发现门竟然没有上锁,只是虚掩着。 我的心跳得厉害,这太过顺利,反而让我心生疑窦。难道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? 我推开门,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,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。我沿着小巷一路往南,朝着地图上标注的城南水门方向走去。 夜风吹拂,带来一丝寒意。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加快了脚步。一路上,我遇到了几队巡逻的城卫军,都巧妙地躲开了。我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冷静许多,也许是被这压抑的王府生活磨砺出来了。 终于,我来到了城南水门。这里是城墙与护城河交界的地方,平时少有人来。水门紧闭,只有一条小道通向河边。我看到河面上停靠着一艘小船,船上立着一个黑影。 我的心再次悬了起来。难道,的地方,平时少有人来。水门紧闭,只有一条小道通向河边。我看到河面上停靠着一艘小船,船上立着一个黑影。 我的心再次悬了起来。难道,真的是燕珩派来的人? 我走到河边,那黑影立刻转过身来。月光下,我看到那人身形高大,脸上蒙着黑布,正是之前潜入我院子的那个黑衣人。 “王妃。”他压低声音唤道。 我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 “请上船吧。”他示意我上船。 我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迈步走上了小船。船身摇晃了一下,我稳住身形。黑衣人解开缆绳,撑起竹篙,小船便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岸边,沿着护城河缓缓前进。 河水冰冷,夜色深沉。我坐在船舱里,心头充满了未知。我不知道此行将去往何处,也不知道等待我的命运是什么。但至少,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囚禁我的王府。 小船驶出城门,进入了广阔的运河。两岸漆黑一片,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。黑衣人驾船速度很快,我们很快便离开了淮南城。 “你要带我去哪里?”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。 黑衣人没有回头,只是声音低沉地回答:“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那里,没人能找到你。” “燕珩呢?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我最关心的还是哥哥的安危。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说道:“燕侯伤势严重,但并无性命之忧。只是燕军士气低落,凉州王步步紧逼,局势不容乐观。” 我闻言,心中既是松了一口气,又是一阵揪心。燕珩没事就好,可燕国的困境,却让我感到沉重。 “他为何不亲自来接我?”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。 黑衣人叹了口气:“燕侯如今被凉州王缠得脱不开身,一旦他有异动,凉州王必定趁虚而入。更何况,淮南王府内耳目众多,王妃的行踪随时可能被泄露。燕侯只能出此下策,让王妃自行离开。” 他的解释,似乎合情合理。燕珩的处境确实艰难,无法分身。 “那你又是谁?为何要帮我?”我审视着他,试图从他身上找出更多的线索。 黑衣人笑了笑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:“我只是燕侯手下的一名斥候。受人所托,忠人之事罢了。” 他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,我也无法再追问。我明白,有些事情,他不能说,我也不能问。 小船在运河上行驶了整整一夜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才在一处隐蔽的河湾停靠。河湾边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,芦苇深处,隐约可见一条羊肠小道。 “王妃,此处便可上岸。”黑衣人说道,“往前走约莫十里,便是‘白鹭村’,村中有一户姓柳的人家,您可暂住那里。” “白鹭村?柳家?”我疑惑地看向他,“我与他们素不相识,他们会收留我吗?”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熟悉的玉佩,正是燕珩从小佩戴的另一半信物。他将玉佩递给我:“将此物交给柳家主人,他便会明白。” 我接过玉佩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原来燕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,这柳家,想必也是他的旧部或者盟友。 “多谢你。”我真诚地向黑衣人道谢。 黑衣人只是摇了摇头,然后将船桨递给我:“王妃此后便要靠自己了。珍重。” 他话音刚落,便纵身一跃,跳入河中,几个划水便消失在了芦苇荡深处。我震惊地看着他离开,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走了。 我握着手中的两块玉佩,一块是我的,一块是燕珩给我的,它们合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这是燕珩给我的一线生机,也是他对我承诺的最后兑现。 我深吸一口气,踏上岸边的小道,朝着芦苇荡深处走去。阳光逐渐升起,金色的光芒洒在芦苇叶上,泛着微光。我回望了一眼运河,心中的沉重稍稍减轻了一些。我告别了王妃的身份,告别了囚笼般的生活,开始了我的逃亡之旅。 白鹭村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,村子里炊烟袅袅,鸡鸣狗吠,一片祥和。我依照黑衣人的指示,找到了柳家。柳家是一户普通的农家,院子里种着瓜果蔬菜,晾晒着衣物,充满了人间烟火气。 我敲了敲门,一个中年妇人走了出来。她看到我这身打扮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 “请问,这里是柳家吗?”我问道。 妇人点了点头:“正是,姑娘有何事?” 我将燕珩给我的玉佩递了过去:“我是燕侯旧友,奉命前来投奔。” 妇人接过玉佩,仔细打量了一番,然后她的脸色变了。她猛地抬头看向我,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敬意。 “您……请随我进来。”她立刻将我迎入院中,并急忙关上了院门。 她将我带到一间干净的厢房,然后去唤她的丈夫。不一会儿,一个身材魁梧、面容憨厚的壮年男子走了进来。他看到我,先是疑惑,然后看到我手中的玉佩,立刻单膝跪地。 “参见郡主!”他声音洪亮,吓了我一跳。 “你……你认识我?”我惊讶地问道。 柳家主人抬头,眼中带着敬意:“回郡主,属下是燕侯旧部,曾受侯爷恩惠。侯爷早就吩咐过,若有女子持此玉佩前来,便是郡主亲临,让属下务必妥善安置。” 我心中五味杂陈。燕珩竟然连这个都安排好了,他早就预料到我会有这一天吗?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拖累,却又如此细致地为我铺好后路。 柳家主人起身,让他的妻子为我准备热水和食物。我这才感到身体的疲惫和饥饿。在柳家的悉心照料下,我终于吃上了几日来第一顿饱饭,也洗了一个热水澡。 在柳家的日子,虽然清贫,却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。柳家夫妇待我如同亲人,他们的女儿小翠,一个活泼可爱的丫头,也常常陪我聊天解闷。我向他们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,只说自己是燕侯家的远房亲戚,因家中变故,暂来避难。 我每日都会向柳家主人打听燕国和淮南的战况。他会从村里偶尔往来的行商口中,获取一些零碎的消息,然后转告给我。 燕国与凉州王的战事依然胶着,燕珩虽然伤势有所恢复,但燕军士气低落,凉州王又占据地利,燕军暂时无法突破。淮南王虽然已经醒来,但身体虚弱,朝政大权逐渐落入世子赵明手中。赵明开始调整策略,加大了对燕国的粮草支援,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。 我开始在村子里帮忙做一些农活,学习织布、养蚕。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生活,远离了深宫的勾心斗角,远离了身份的束缚。虽然简朴,却也让我感到了一丝宁静和自由。 我每天都会走到村外的山坡上,眺望远方。远方是群山连绵,更远处,是燕国和淮南。我的心,依然牵挂着燕珩,牵挂着燕国的安危。我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平定战乱,何时才能真正来接我。 我就这样,在白鹭村隐姓埋名地生活着,等待着。 05 在白鹭村隐居的日子,看似平静,我却从未停止对外界的关注。柳家主人从行商那里打探来的消息,虽然零碎,却足以让我拼凑出局势的大致轮廓。燕国与凉州王之间的战事依旧激烈,燕珩虽然在休养后重新领兵,但凉州王凭借地势和后方充足的补给,使得战线僵持不下。 淮南国那边,淮南王在经历了一场重病之后,身体更加虚弱,几乎已不理朝政。大权旁落至世子赵明手中。赵明上位后,果真如我所料,加大了对燕国的粮草和兵器支援。这让我对赵明世子产生了一丝敬意,他似乎比淮南王更有远见,知道燕国一旦倒下,淮南国也难以幸免。 然而,赵康却对此心怀不满,时常在朝中散布谣言,质疑赵明的决策。淮南王府内部的权力斗争,已经愈发白热化。 我听闻这些消息,心中总忍不住担忧。燕珩身陷泥沼,淮南内部又不稳,这整个南土的局势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。 我在白鹭村里,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农家女,内心却从未停止思考。我开始回想燕珩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些话,回想淮南王对我的种种试探。我突然意识到,他们每个人,或许都有着更深层次的布局,而我,即便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,也并非毫无用处。 我开始利用我在淮南王府学到的一些医理知识,在村子里帮助一些生病的老人和孩子。我的医术虽然谈不上精湛,但一些常见的病症,我还是能处理的。这让我逐渐在村子里赢得了尊敬,也让我对自己的价值有了新的认知。我不再只是一个等待被拯救的小郡主,我也有能力去帮助别人。 柳家夫妇看我如此勤劳善良,对我也越来越信任。小翠更是把我当成了亲姐姐,什么话都愿意对我说。 “姐姐,”有一天,小翠悄悄告诉我,“听说咱们村里最近来了一些陌生人,他们穿着打扮都和普通百姓不一样,像是外地来的贵人。” 我心中一凛,立刻警觉起来。陌生人?贵人?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,出现这样的人,绝非偶然。 “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?有多少人?”我立刻问道。 小翠歪着头想了想:“大约是半个月前吧,来了七八个。他们住在村口的老柳树下,白天很少出门,晚上却经常听到他们窃窃私语。” 我的心中警铃大作。这群人,很可能不是普通的行商或者过路客。我立刻想到了燕珩,想到了凉州王,也想到了淮南王府内部的斗争。这群人,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? 我决定亲自去探查一番。 当天傍晚,我借着去山坡上采药的名义,悄悄绕到村口。我看到老柳树下确实有几间破旧的茅草屋,茅草屋外有几个人影在晃动。他们身材精壮,行走间带着一丝军人的气息。 我藏身在山林中,远远地观察着他们。他们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,声音压得很低,我听不清楚。但从他们的手势和神情来看,他们似乎在计划着什么事情。 我心中疑虑更深。这群人,究竟是燕珩派来的暗探,还是凉州王的密使,亦或是淮南王府内部的某个势力? 我不敢贸然靠近,生怕打草惊蛇。我回到柳家,将我的发现告诉了柳家主人。 柳家主人听后,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:“郡主,这事儿可非同小可。这伙人来路不明,很可能是冲着什么大事来的。咱们村子偏僻,从来没什么贵人来访。” “你可知道他们住在哪个方向?”我问道。 “就住在村子西头的茅草屋,靠近后山。”柳家主人指了指方向。 我沉思片刻,决定不再等待。我不能坐以待毙,我必须弄清楚这群人的来历和目的。 深夜,我悄悄离开了柳家。我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带上了一把平时采药用的短刀防身。我沿着村子的小路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口茅草屋附近。 茅草屋里亮着微弱的灯火,我能听到里面传来人声。我小心翼翼地靠近,躲在一棵大树后面,侧耳倾听。 茅草屋的窗户破了一个小洞,我透过缝隙,看到了屋内的景象。七八个壮汉围坐在一起,中间摆着一张地图。他们的穿着打扮,确实不像普通的百姓,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。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耳中。 “……燕侯此次攻打凉州,已是强弩之末。淮南王府内部已然分裂,世子赵明主张援燕,赵康则按兵不动……我们的机会来了。” “……等燕凉两败俱伤之际,我们便可趁虚而入,攻占淮南!淮南之地,富庶粮多,一旦得手,便是我们的天下!” “……大王已经准备就绪,只要我们这边一得手,大王便会立刻挥师南下!” 我心中大震,脸色煞白。这群人,竟然是齐国派来的奸细!他们的目标,竟然是攻占淮南! 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“大王”。齐国与燕国世代为敌,他们的“大王”,自然就是齐国皇帝!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。齐国竟然想趁着燕凉之战,以及淮南王府内部不稳的时机,趁火打劫,一举吞并淮南!一旦淮南落入齐国手中,那么燕国将彻底被围困,腹背受敌,再无翻身之地! 这对我燕国而言,是天大的危机!而我,却阴差阳错地身处其中,听到了这个惊天的秘密! 我几乎无法呼吸。我必须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!可是,我又能告诉谁?告诉柳家主人?他只是个普通的百姓,根本无法应对这样的危机。告诉淮南王府?可我身在村野,又如何能将消息传进去?更何况,淮南王府内部,谁又能完全信任?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——赵朔。他虽然对我不假辞色,但他毕竟是淮南王最器重的孙子,而且他现在正率兵驻守在燕淮边境。如果能将这个消息告诉他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! 可我又如何能联系到赵朔? 我焦急万分,就在我思考对策的时候,茅草屋里的人突然起身,熄灭了灯火。我心中一紧,连忙猫着腰,悄无声息地退回山林深处。 我一夜未眠,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如何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。我不能让齐国的阴谋得逞,不能让燕国陷入更大的危机。 第二天一早,我便找到柳家主人,告诉他我决定离开白鹭村。 柳家主人一听,顿时大惊:“郡主,您要去哪里?外面太危险了!” “我必须去。”我语气坚定,“我不能坐视齐国攻占淮南,那会对燕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。” 柳家主人看着我,眼中充满了担忧,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郡主既然心意已决,属下也就不再劝阻。只是您孤身一人,如何前往?” “你可知道从这里到燕淮边境,大概需要多久?走哪条路最快?”我问道。 柳家主人立刻指点我路线,并为我准备了干粮和水。他甚至从家中找出一把平时打猎用的弓箭,让我带上防身。 “郡主,此去凶险万分,您务必小心。”他郑重地嘱咐道。 我向柳家夫妇和小翠辞行,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收留和照顾。我再次踏上旅途,这一次,不再是为了逃亡,而是为了拯救。 我沿着柳家主人指引的小路,一路向北。山路崎岖,野兽出没,但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:快,更快!我必须在齐国发动攻击之前,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! 我马不停蹄地赶路,白天隐匿在山林中,夜晚则借着月光继续前行。我小心翼翼地避开村庄和城镇,生怕被齐国派出的探子发现。 几天后,我终于抵达了燕淮边境。这里是燕国和淮南国交界之地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我远远地看到了驻扎在这里的燕军和淮南军的营地。 我的心激动不已,我终于到了! 我快步走向营地,却被守卫拦了下来。 “何人来此?”守卫厉声喝道。 “我是……燕国侯府郡主!有紧急军情要面见淮南王世子赵朔!”我焦急地说道。 守卫们面面相觑,显然不相信我的话。一个年轻女子,孤身一人,自称郡主,还带着紧急军情,这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。 “胡说八道!哪里来的疯丫头?快走开,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一个守卫不耐烦地说道。 “我有信物!”我连忙拿出燕珩给我的那块玉佩。 守卫们看到玉佩,脸色才稍稍缓和。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然后其中一人接过玉佩,谨慎地打量一番。 “这……这是燕侯的信物!”他惊呼一声。 另一名守卫也凑过来,确认了玉佩的真伪。他们终于相信了我的身份。 “请郡主稍候,属下这就去禀报世子!”守卫们立刻改变了态度,恭敬地将我请到一旁。 没过多久,营地里走出来一行人。为首的正是赵朔。他身披战甲,器宇轩昂,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 他看到我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解。 “燕郡主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他走到我面前,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戒备。 我没有时间解释太多,立刻将我在白鹭村听到的齐国阴谋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 “齐国……他们想趁燕凉之战,渔翁得利,攻占淮南!”我焦急地说道,“他们已经派出了奸细,潜伏在白鹭村附近,随时准备策应齐国大军!” 赵朔闻言,脸色骤变。他猛地握紧了拳头,眼中闪烁着怒火。 “此话当真?!”他厉声问道。 “千真万确!我亲耳所闻!”我肯定地回答。 赵朔沉默了片刻,然后他猛地转身,对身旁的副将下令:“立刻派人前往白鹭村,将那伙齐国奸细全部抓捕!然后,飞鸽传书给父王,告知齐国阴谋!” 副将领命而去。赵朔重新看向我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 “燕郡主,你……你救了淮南一命!”他语气真诚地说道。 我摇了摇头:“我只是不希望燕国陷入更深的绝境。齐国一旦攻占淮南,燕国将再无希望。” 赵朔听后,长叹一声:“燕侯将你嫁与我祖父,原以为只是政治联姻,未曾想你竟能立下如此大功。” 他顿了顿,又道:“燕郡主,你身涉险境,疲惫不堪,先去帐中休息吧。至于你带来的情报,我会立刻传回燕侯处。” 我点了点头,心中稍稍松了口气。至少,我的努力没有白费。 我在赵朔的营帐中休息,但心头却依然悬着。齐国的阴谋虽然被我及时发现,但他们的军队是否已经集结?他们又会在何时发动攻击? 我感到自己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,而我,这个曾经被哥哥视为“胡闹”的小郡主,却成为了揭露这场阴谋的关键人物。 我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燕珩的脸。哥哥,我终于没有让你失望。我终于为燕国,尽了一份绵薄之力。 此刻,我最渴望的,就是燕珩能早日平定战乱,来接我回家。 燕珩终于等来了战局的转机。 他一举击溃凉州王主力,大军压境,直取淮南。 可当燕军兵临城下,冲入淮南王府,四处搜寻他那十七岁的小王妃时,却发现清风苑里空空如也,整个王府,乃至整片南土,竟如人间蒸发般,再无她丝毫踪迹。 燕珩心中大恸,寻她不到,他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被自己亲手送走的妹妹,也从未料到,自己竟会面临这样深不见底的绝望。 她去了哪里?是生?是死?还是……另有目的? 06 燕珩的军队攻破凉州王主力,如同摧枯拉朽般直逼凉州王城。凉州王大败,狼狈逃窜,燕国终于取得了这场旷日持久战争的决定性胜利。燕珩没有丝毫停留,立刻挥师南下,目标直指淮南。 他当初答应我的,他会来接我回家。现在,他来了。 淮南城在燕军强大的攻势下,很快便告急。赵明世子虽然接替了淮南王的权力,但淮南国的军队本就不是以强攻见长,再加上多年来内部的权力斗争消耗,根本无力抵挡燕珩的铁骑。 赵朔率领的边境守军,在得知齐国阴谋被揭露后,立刻加强了防备,并回援都城。然而,燕珩的军队来势汹汹,势不可挡。 我的心却越发忐忑不安。燕珩虽然战胜了凉州王,但他此刻兵临淮南城下,是来接我,还是来攻打淮南?他是否还记得当初的承诺? 城破的那一日,血染城池,刀光剑影。我站在柳家后山的山坡上,远远地看着淮南城方向升腾的狼烟,心中百感交集。我曾是这城中的王妃,如今却只是一个旁观者。 我无法知道燕珩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攻入淮南的,也不知道淮南王府内部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和混乱。我只能默默地祈祷,祈祷燕珩能够平安,也祈祷他能够想起我,来接我。 燕军很快便控制了淮南全城。燕珩的先锋部队冲入淮南王府,接管了府邸。按照他的命令,一支精锐的燕军将士,直接冲向清风苑,寻找那个等待被接回的小王妃。 然而,清风苑里,空空如也。 燕珩在处理完城内的战事后,第一时间赶到淮南王府。他踏入清风苑,看到那熟悉的院落,却不见我的身影。他的心猛地一沉。 “人呢?!”他低吼一声,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躁和不安。 “回侯爷,清风苑空无一人,王妃她……不见了。”侍卫统领秦风跪倒在地,声音颤抖。 燕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冲入院中,四处搜寻。他打开我的闺房,里面陈设整齐,仿佛我只是暂时外出。可他知道,我不在。 他命令所有燕军将士,掘地三尺,也要将我找到! 整个淮南城被翻了个底朝天。燕军挨家挨户地搜查,盘问所有与淮南王府有关的人。淮南王府的侍女、小厮、管家,甚至淮南王的几个儿子、儿媳,都被召集起来,严加审问。 然而,所有人都说,自从淮南王大病之后,我就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,清风苑更是少有人踏足。他们只知道我深居简出,对我的行踪一无所知。 燕珩亲自审问了赵明世子和赵康。赵明世子一脸茫然,说他只知道我一直在清风苑里,从未见过我离开。赵康则冷笑一声,语气嘲讽:“燕侯是来寻您的宝贝妹妹?只怕她早已与哪位年轻公子私奔了吧?七十岁的老头子,如何留得住十七岁的美人?” 燕珩听到此话,怒不可遏,一剑便架在了赵康的脖子上。 “闭嘴!我的妹妹,绝不会做出此等苟且之事!”他怒吼道。 赵康脸色惨白,不敢再言语。 燕珩又找到了赵朔。赵朔见到燕珩,神色复杂,他向燕珩报告了齐国阴谋被揭露的事情,以及我的贡献。 “是燕郡主冒死赶来边境,向末将禀报了齐国的阴谋,才使得我淮南国及时防范,没有落入齐国之手。”赵朔沉声说道,“她为淮南立下了汗马功劳!” 燕珩闻言,先是一惊,继而眼中涌起巨大的愧疚和痛苦。他从未想过,我被他送入虎穴,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。 “那她现在何处?!”燕珩紧紧抓住赵朔的衣领,声音嘶哑。 赵朔摇了摇头:“末将将她安置在军营中,但燕侯大军压境时,她突然离开了军营。末将曾派人寻找,却再无她的踪迹。” 燕珩感到天旋地转。他派人去白鹭村寻找,却发现柳家早已人去屋空。柳家夫妇和小翠,也如同人间蒸发般,再无踪迹。 他兵临城下,一举攻下了淮南,本以为可以兑现承诺,将我接回燕都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我竟然失踪了! 燕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。他找遍了整个淮南,掘地三尺,几乎把淮南城翻了个底朝天,却依然没有我的任何消息。 他甚至下令,将淮南王府的所有人都抓了起来,严加拷问。他甚至亲自审问了病榻上的淮南王。 淮南王躺在床上,形容枯槁,气若游丝。他看着愤怒的燕珩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嘲讽。 “燕侯,你如此大费周章地寻你的妹妹,可曾想过,她为何会消失?”淮南王的声音微弱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,“你将她亲手送入火坑,可曾问过她是否愿意?你为了你的江山霸业,牺牲了自己的亲妹妹,如今却来装模作样地寻她,不觉得可笑吗?” 燕珩被淮南王的话语刺痛,他痛苦地闭上眼睛。他知道淮南王说的是事实。他为了燕国,为了他的野心,亲手将我送走。他以为只要他来接我,一切便能回到从前。可现在,我消失了。 “她去了哪里?!”燕珩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 淮南王轻咳几声,缓缓说道:“她是个聪明的孩子,比你想象中更聪明,也更坚韧。她有自己的选择。至于她去了哪里……老夫也不知道。或许,她不愿再回到你身边,不愿再被你摆布。” 淮南王的话如同晴天霹雳,让燕珩的心彻底沉入谷底。他不愿相信,我不愿再回到他身边。 秦风将军带着燕军四处搜寻,足迹遍布淮南的每一寸土地。他们搜寻了山林,探查了湖泊,甚至连一些荒废的古墓都没有放过。然而,没有任何发现。 燕珩感到巨大的恐惧和无助。他曾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,掌控战局,掌控妹妹的命运。可现在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他失去了我,失去了那个他最疼爱的妹妹。 他看着空荡荡的清风苑,看着我曾经住过的闺房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我们兄妹过去的点点滴滴。我的任性,我的撒娇,我的欢声笑语,以及我最后绝望的眼神。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,眼角竟流下两行清泪。他发誓,他一定要找到我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! 燕珩下令,将搜寻范围扩大到整个南土。他派出了无数斥候和探子,张贴了海量的告示,悬赏寻人。他甚至亲自带队,前往与淮南接壤的各个州县,挨个盘查。 整个南土,因为燕珩寻找失踪王妃的举动,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。各地百姓议论纷纷,猜测这位燕侯的小王妃究竟去了哪里。有人说她被淮南王藏了起来,有人说她被凉州王的人劫走了,更有人传言,她为了报复燕珩,故意隐匿行踪,不愿与他相见。 燕珩对此充耳不闻。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找到阿音。 他曾以为我只是一个需要他保护,偶尔会给他添麻烦的小妹妹。他以为把我嫁到淮南,是为了保护我,也是为了他的大业。可现在,他才发现,自己犯下了多么大的错误。 他把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,送入了死寂的深宫。他以为他会来接我,我就会一直在那里等他。可他却忘了,人心会变,环境会改变一个人。 他找遍了整片南土,从繁华的都市到偏僻的山村,从荒凉的古道到汹涌的江河。可那个名叫阿音的十七岁小王妃,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 燕珩站在淮南城头,俯瞰着这座他刚刚征服的城池。他赢得了战争,却失去了他最重要的亲人。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空虚和痛苦。 “阿音……”他低声呼唤着我的名字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悔恨。 他誓言,无论天涯海角,他都要找到我。 07 当燕珩在淮南城中疯狂寻找我的时候,我却身处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地方——齐国。 在我与赵朔告别,燕军即将攻城的前夜,我并没有回到赵朔的军营。我深知,一旦燕军攻入淮南,我这个身份尴尬的燕国郡主、淮南王妃,都会成为燕珩和我自己的巨大麻烦。更何况,燕珩的军队攻城略地,我若与他相见,必定会再次被他掌控,成为他权衡利弊的棋子。而我,已经厌倦了这种身不由己的生活。 在白鹭村的经历,让我学会了独立思考和行动。齐国攻占淮南的阴谋,让我意识到自己并非毫无价值。我亲手揭露了齐国的野心,这份情报的重要性,足以改变南土的格局。 在那天夜里,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我要离开南土,前往齐国。 这不是一个逃亡,而是一个主动的选择。齐国是燕国的世仇,也是如今南土最强的势力之一。我手中握有他们意图攻占淮南的证据,这将是我在齐国立足的筹码。 在与赵朔告别后,我没有回营,而是悄悄地离开了边境军营。我利用之前在淮南王府学到的一些地理知识和行军路线,避开了燕军的耳目,一路向东,直奔齐国边境。 路途是艰辛的。我一个人,白天隐匿山林,夜晚借着月色赶路。我常常饥寒交迫,也曾遇到过野兽和流寇,但都凭着一股韧劲和警惕性,一一化险为夷。我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郡主,我学会了如何生火取暖,如何寻找食物,如何在野外生存。 十天后,我终于抵达了齐国边境的一座小城。我乔装打扮,混入城中。齐国的风土人情与燕国和淮南截然不同,这里更加富庶,也更加张扬。 我在城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,开始思考如何接近齐国的高层。我手中的情报,虽然重要,但如何才能让他们相信,并引起重视? 我不能直接以燕国郡主的身份去见齐国皇帝,那只会让我陷入危险。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,一个能够让我安全地将情报传递出去的身份。 在客栈里,我偶然听到了一个消息:齐国正在招募贤士,为齐国皇帝出谋划策,以应对日益复杂的南土局势。 我的心头一动。这是一个机会!我可以在招募中展现我的才能,然后伺机将齐国意图攻占淮南的情报传递出去。 我深知自己的优势。我来自燕国,又曾在淮南王府生活,对燕国、淮南以及凉州王的局势都有深入了解。更重要的是,我掌握了齐国意图趁火打劫的铁证。 我决定参加齐国的贤士招募。 我伪装成一个流亡的世家女子,改名为“沈音”,以避开耳目。我利用在淮南王府学到的知识,以及这些日子来的经历,精心准备了一份策略,关于如何应对南土的乱局,以及齐国如何能够从中渔利。 贤士招募的竞争异常激烈,但我的策略独辟蹊径,很快便引起了主考官的注意。我的策略不仅分析了燕国、凉州王、淮南三国之间的复杂关系,还深入剖析了齐国自身的优势和劣势。最重要的是,我在策略中隐晦地提到了“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”的计谋,以及“小心提防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”的警示,暗示了齐国应提防其他势力趁虚而入。 这份策略很快便被呈递到了齐国皇帝的案头。齐国皇帝对我的策略非常感兴趣,立刻召见了我。 我第一次见到了齐国皇帝,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。他目光锐利,气势逼人,与燕珩的内敛和淮南王的深沉截然不同。 我向他详细阐述了我的策略,并适时地将我在白鹭村听到的齐国奸细的对话,以“偶然听闻的江湖传闻”的形式,不经意地透露给了他。 “陛下,臣在游历南土时,曾听闻一些江湖传言,说有股神秘势力,意图趁燕凉之战,渔翁得利,攻占淮南。他们甚至派遣了奸细,潜伏在淮南边境的村落中,随时准备策应。”我装作不经意地说道。 齐国皇帝听后,脸色微微一变。他仔细地打量着我,眼中闪烁着怀疑和探究。 “你说的可是齐国?”他直接问道。 我心中一惊,没想到他如此直接。我镇定地摇了摇头:“陛下,传言并未指明是何方势力。但据臣观察,这股势力行事隐秘,手段狠辣,绝非等闲之辈。” 我没有直接点明齐国,而是将矛头指向了“神秘势力”,这既能让他警惕,又能避免我直接暴露身份。 齐国皇帝沉思片刻,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好!好一个‘沈音’!你不仅有远见,有胆识,更有洞察秋毫之能!你所说的传言,并非空穴来风!朕的暗探也曾禀报过类似的消息,只是未能查明具体情况!” 他随即下令,立刻彻查此事,并加强对淮南边境的侦查。 我松了一口气。我的情报,终于传递出去了。 齐国皇帝对我的才能大加赞赏,很快便将我提拔为齐国的谋士。我以“沈音”的身份,开始在齐国朝堂崭露头角。 我利用我在燕国和淮南的经验才能大加赞赏,很快便将我提拔为齐国的谋士。我以“沈音”的身份,开始在齐国朝堂崭露头角。 我利用我在燕国和淮南的经验,为齐国皇帝分析南土局势,提供战略建议。我将燕国、凉州王、淮南国之间的恩怨情仇,以及他们的军事实力、政治弱点,都分析得头头是道。 齐国皇帝对我言听计从,甚至将一些重要的军情都交由我来处理。我成了齐国朝堂上炙手可热的“沈谋士”。 我每天都在为齐国出谋划策,但我的心却始终悬着。我是在为齐国效力,还是在为燕国争取喘息之机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我必须在这个复杂多变的棋局中,为自己,也为燕国,争取到一线生机。 我暗中观察着齐国皇帝对燕国的态度。他虽然对燕珩恨之入骨,但也不得不承认燕珩的军事才能。他一直在寻找攻破燕国的机会,却苦于没有良策。 我利用我的影响力,在齐国皇帝面前,不动声色地“引导”他对南土局势的判断。我刻意强调燕珩的强大,以及攻打燕国可能面临的风险,让他对出兵燕国保持谨慎。同时,我又巧妙地提出一些建议,让齐国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防备凉州王和巩固自身实力上。 我的目的很简单:拖延时间。为燕珩争取时间,也为我自己的未来争取时间。 我不知道燕珩在淮南城中寻找我的情景,也不知道他为了找我,几乎翻遍了整个南土。我只知道,我必须活下去,而且要活得精彩。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,我是一个有能力,有智慧的谋士。 我与齐国皇帝之间的关系,逐渐变得复杂起来。他对我既是器重,又是提防。他知道我来自燕国,却又无法找出我的破绽。他对我深信不疑,却又暗中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。 我知道,我是在刀尖上跳舞,稍有不慎,便会万劫不复。但我别无选择。我必须继续走下去。 我每天都在收集关于燕国的情报。我得知燕珩在攻占淮南后,并没有立刻撤兵,而是在淮南城中停留了许久。他甚至张贴了海量的告示,悬赏寻找一个名叫“阿音”的女子。 我看到那些告示,心中五味杂陈。燕珩果然来找我了。他没有忘记他的承诺。可是,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阿音了。我也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。 我隐姓埋名,在齐国朝堂上搅弄风云。我看着燕国和齐国之间的明争暗斗,心中却越来越清楚,这场乱世,没有真正的赢家,也没有真正的输家。只有不断地博弈和妥协。 我开始思考,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是回到燕珩身边,继续做他庇护下的郡主?还是在这个乱世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,开创属于自己的未来? 我的心,变得更加坚定。我不会再任由命运摆布。 08 在齐国朝堂上,我以沈音的身份,逐渐站稳了脚跟。齐国皇帝对我器重有加,给予我极大的信任。我利用这份信任,不断地为齐国出谋划策,巩固其国力,同时也在暗中关注着南土的局势,尤其是燕国和燕珩的动向。 我从齐国的密探口中得知,燕珩在淮南城久寻我不到,痛苦万分,甚至因此而病倒。他将搜寻我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南土,不惜耗费巨大人力物力,只为找到我的下落。他甚至将我失踪的消息,视为燕国最大的耻辱,下令严禁任何人提及。 我的心五味杂陈。燕珩为我做到这个地步,让我既感动又心疼。然而,我却不能回去。我深知,一旦我回到燕珩身边,我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。我必须继续扮演“沈音”这个角色,在这个乱世中,为自己争取更大的筹码。 我开始利用齐国的资源,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。我结交了一些有识之士,收拢了一些忠心耿耿的门客。我教他们燕国的兵法和政略,也教他们淮南国的风土人情和人际关系。我将他们培养成我的耳目,我的爪牙,让他们替我打探消息,为我办事。 我甚至利用齐国皇帝的信任,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“监察南土”的差事。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派遣我的门客,前往燕国、淮南、凉州等国,以“商队”或“游学士子”的身份,刺探情报,收集信息。 我的眼线遍布南土,对燕珩的动向了如指掌。我得知他虽然身心俱疲,但依然保持着对燕国的掌控。他整顿内政,休养生息,为下一次征战做准备。凉州王虽然败退,但余党未清,仍在伺机反扑。淮南国在赵明的治理下,逐渐恢复元气,但内部赵康的势力依然蠢蠢欲动。 我清楚,南土的局势依然错综复杂,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,都可能引发一场巨大的风暴。而我,这个身在齐国的“沈谋士”,则在暗中扮演着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。 我开始在齐国皇帝面前,有意无意地散布关于燕珩的负面消息,并非诬陷,而是将他为了大业而牺牲亲妹的事实,以春秋笔法渲染出来,让他显得冷酷无情。这样做的目的,是为了进一步降低齐国皇帝对我的怀疑,让他相信我与燕珩之间确有嫌隙。同时,也为了麻痹燕珩,让他以为齐国皇帝对他的评价,更多是基于我的“个人恩怨”,而非齐国真正的战略布局。 我的计谋生效了。齐国皇帝更加信任我,甚至将一些重要的军事部署,也交由我来参与。 直到有一天,一个震惊南土的消息传来——凉州王在逃亡中意外身亡。他的余党群龙无首,很快便被燕珩的军队彻底剿灭。 南土至此,只剩下燕、齐、淮南三国鼎立的局面。燕珩,终于完成了他平定凉州的心愿。 这个消息让燕珩声望达到顶峰,也让齐国皇帝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。他开始重新审视攻打燕国的计划。 我深知,这是我面临的最大考验。我必须阻止齐国皇帝贸然出兵,否则燕齐两国必将陷入旷日持久的战争,两败俱伤。 我在朝堂上据理力争,以南土的安定为由,劝说齐国皇帝暂时放弃攻打燕国。我强调燕国军力强大,燕珩用兵如神,此时攻燕,弊大于利。我甚至提出,不如先巩固齐国自身实力,待时机成熟再行攻打。 我的劝说,引起了朝中一些大臣的附和。他们也担心齐国贸然出兵会带来巨大的风险。齐国皇帝虽然雄心勃勃,但也被我的分析和朝臣的劝说所动摇。 然而,就在此时,一个意外的变故发生了。 淮南国的赵康,竟然秘密派人前往齐国,向齐国皇帝献上了“淮南降齐”的密信! 我得知这个消息时,如同晴天霹雳。赵康竟然背叛了淮南国,背叛了他的兄长赵明世子,投降齐国!他这样做,无非是为了争夺淮南王的继承权,借助齐国的力量,打压赵明世子。 齐国皇帝得到赵康的密信,顿时大喜过望。他认为这是天赐良机,可以不费吹灰之力,便将淮南纳入囊中。他立刻下令,准备派遣大军,配合赵康,兵不血刃地攻占淮南。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。一旦淮南落入齐国之手,燕国将彻底被齐国和凉州王余党包围,处境将岌岌可危。燕珩的一切努力,都可能毁于一旦。 我必须阻止这一切! 我连夜找到齐国皇帝,恳求他三思。 “陛下,赵康此人,心术不正,为了权位不惜背叛宗亲。这样的人,您如何能相信?今日他能背叛淮南,明日他便能背叛齐国!”我苦口婆心地劝说。 齐国皇帝却不为所动。他冷笑着说道:“沈谋士,你是否对燕国感情太深?朕知你来自燕国,但你如今是齐国的谋士,当为齐国利益着想!”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和警告。我明白,我的身份已经岌岌可危。 但我不能退缩。 “陛下!”我猛地跪倒在地,语气坚定,“臣对齐国忠心耿耿,愿为齐国肝脑涂地!但臣以为,此时攻打淮南,实为下策!” 我继续分析道:“赵康此人,野心勃勃,他降齐绝非真心。一旦他得势,必定会趁机坐大,成为齐国的心腹大患!而且,淮南之地,虽富庶,但民风彪悍,若是强行占领,必然会引发抵抗。与其如此,不如让淮南国继续保持独立,作为燕齐之间的缓冲,岂不更好?” 我的话让齐国皇帝陷入沉思。他知道我说的有道理,赵康确实是个危险人物。 “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?”齐国皇帝问道。 我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我早就准备好的计策。 “陛下,不如这样。您可派人秘密联络赵明世子,告知他赵康的阴谋。同时,可许诺赵明世子,齐国愿意支持他继任淮南王,条件是淮南国对齐国称臣纳贡,并且永不与燕国结盟!” 齐国皇帝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 “如此一来,我们既能兵不血刃地掌控淮南,又能削弱燕国的影响力。而且,赵明世子为人正直,比赵康更值得信任。这样,齐国便可坐享其成,坐收渔利。”我继续说道。 齐国皇帝思考了许久,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 “好!沈谋士果然高明!就依你之计!” 我心中长舒一口气。我终于成功地阻止了齐国直接攻打淮南的计划。我以退为进,让齐国皇帝以为自己得了便宜,实际上却为燕国争取了宝贵的时间,也为淮南国保住了独立。 然而,我的危机并未解除。齐国皇帝对我虽然信任,但他也开始对我这个来自燕国的谋士,产生了更深的戒备。他已经隐约察觉到,我似乎在暗中为燕国谋划着什么。 我深知,我在齐国的时间不多了。我必须在齐国皇帝对我彻底失去信任之前,完成我的最终目标。 我的最终目标是什么?是彻底扭转南土的局势,还是回到燕珩身边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我必须继续走下去,走到一个,燕珩也无法预料的未来。 09 齐国皇帝采纳了我的建议,秘密派人前往淮南,与赵明世子联络。赵明世子得知赵康的背叛,以及齐国皇帝的条件后,陷入了艰难的抉择。他不愿意背叛燕国,但他更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淮南落入齐国之手。 最终,赵明世子选择了妥协。他接受了齐国皇帝的条件,答应在淮南王去世后,对齐国称臣纳贡,并与燕国断绝军事同盟。但他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:齐国必须保证淮南国的独立地位,不得干涉其内政。 齐国皇帝同意了赵明的条件。于是,一场没有硝烟的权力斗争在淮南王府内部悄然展开。赵明世子在齐国的支持下,迅速控制了王府内部的局势,将赵康及其党羽打压下去。赵康失去了齐国的支持,又被赵明世子挫败,最终在绝望中自尽。 淮南王在得知赵康的死讯后,精神大受打击,不久便撒手人寰。赵明世子顺理成章地继任淮南王,淮南国也正式归顺齐国,成为齐国的藩属。 这个结果,对齐国而言,是巨大的胜利。他们不费一兵一卒,便掌控了淮南。齐国皇帝对我更是赞赏有加,赐予我重金和高位。我在齐国的地位达到了顶峰。 然而,我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。淮南归齐,意味着燕国彻底失去了淮南这个盟友和屏障,未来的处境将更加艰难。我虽然阻止了齐国直接攻打淮南,但却无法阻止淮南归齐的结局。我感到一丝无力。 我知道,燕珩得知这个消息后,必定会愤怒不已。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凉州,却眼睁睁看着淮南落入齐国之手,这对燕国而言,是巨大的打击。他一定会更加痛恨齐国,也一定会更加痛恨我这个“背叛者”。 我站在齐国的高台之上,看着远方燕国的方向,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我所做的一切,究竟是对是错? 就在齐国皇帝对我信任有加,将我视为心腹的时候,我开始了我的下一步计划。 我利用我“监察南土”的差事,频繁派遣我的门客前往燕国。他们不再只是刺探情报,他们还肩负着一个更重要的任务:传递消息。 我将我在齐国朝堂上的所见所闻,以及齐国皇帝对燕国的真实意图,都通过秘密渠道,传递给了燕珩。我用隐晦的语言,暗示他齐国看似强大,实则内部也有隐忧;暗示他齐国皇帝对我这个“燕国人”并非完全信任,仍有戒备;暗示他,我所做的一切,并非完全为了齐国。 我相信,以燕珩的聪明才智,他一定能够读懂我信中的深意。 我的门客们冒着生命危险,将我的信件带到燕国,然后通过燕珩安插在外的密探,将信件转交到燕珩手中。 燕珩一开始对我充满了怨恨和怀疑。他认为我背叛了他,背叛了燕国,投靠了齐国。他甚至在收到我的第一封信时,勃然大怒,将信件撕得粉碎。 然而,随着我的信件越来越多,信中的内容越来越详细,他对齐国局势的分析越来越准确,燕珩开始逐渐冷静下来。他开始意识到,我所做的一切,或许并非是他所想的那样。 他开始仔细阅读我的每一封信,从字里行间揣摩我的真实意图。他派人去验证我信中的情报,发现无一例外,都准确无误。 他震惊地发现,这个被他亲手送走的妹妹,竟然在齐国朝堂上搅弄风云,成为了齐国皇帝最信任的谋士!更让他震惊的是,我竟然在暗中为燕国传递情报,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,巧妙地化解了齐国对燕国的威胁。 燕珩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冲击。他以为我只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妹妹,却没想到我竟然有如此过人的智慧和胆识。他以为我对他充满了怨恨,却没想到我竟然在暗中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燕国。 他看着那些信件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有悔恨,有痛苦,更有对我的骄傲和思念。 他终于明白,我并非背叛了他,我只是以自己的方式,在这个乱世中生存,并为燕国尽着自己的一份力。 他下令,让他的密探们,与我的门客建立更紧密的联系,确保情报的及时传递。同时,他也开始利用我提供的情报,调整燕国的战略部署,应对齐国的威胁。 燕齐两国之间的暗流涌动,因为我这个“沈谋士”的存在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齐国皇帝以为自己掌控了淮南,削弱了燕国,却不知道我正在暗中为燕国谋划。燕珩以为我失踪了,却不知道我身在齐国,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。 我身在齐国,心却在燕国。我深知,齐国皇帝对我的信任,终究是有限的。一旦他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和目的,我将面临灭顶之灾。 我开始计划我的最终撤离。我必须在齐国皇帝对我彻底失去信任之前,全身而退。 我利用齐国皇帝对我的器重,要求他派遣一支精锐部队,护送我前往齐国南部边境,以“考察民情”为由,实际上是为了我的最终撤离做准备。 齐国皇帝没有怀疑,他派遣了数百名精锐士兵,以及一些重要的官员,随我同行。他甚至亲自为我送行,表达他对我的信任和不舍。 我带着我的门客们,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齐国都城,一路向南。我的心,却越来越紧张。我知道,我的每一步,都必须小心翼翼,否则就会功亏一篑。 在即将抵达齐国南部边境的时候,我突然命令部队停下。我向随行的官员们宣称,我要亲自前往一处偏僻的村落,考察那里的民情。 官员们虽然不解,但也不敢违抗我的命令。他们只得派遣一部分士兵随我同行,其余部队则在原地等候。 我带着我的心腹门客,以及几十名齐国士兵,深入到了一个偏僻的山谷。山谷中,古树参天,藤蔓缠绕,人迹罕至。 我走入山谷深处,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。我转过身,对身后的齐国士兵和官员们说道: “诸位,感谢一路护送。然而,我的使命,到此为止了。” 齐国士兵和官员们面面相觑,不明白我话中的意思。 “沈谋士,您这是何意?”一个官员疑惑地问道。 我微微一笑,然后我从怀中取出一枚熟悉的玉佩,正是燕珩给我的那块! “我的真实身份,并非沈音,而是燕国侯府郡主,燕珩之妹——阿音!”我语气坚定地说道。 齐国士兵和官员们闻言,顿时大惊失色。他们齐刷刷地拔出刀剑,将我团团围住。 “你……你竟然是燕国奸细!”一个官员怒吼道。 我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看向我的门客们:“诸位,是时候了。” 我的门客们早已准备就绪,他们突然暴起,与齐国士兵展开了激烈的搏斗。我则趁乱,迅速冲入山洞之中。 山洞深处,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等候着我。 那人身穿一袭玄色长袍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。他看到我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 “阿音……”他轻声唤道,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情感。 我看着他,眼眶瞬间湿润。 “哥哥……”我轻声回应。 燕珩,他果然来了!他读懂了我信中的深意,他没有放弃我! 他一步步走近,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。他的怀抱依然那样温暖,那样有力,让我在这个乱世中,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。 “你受苦了……”燕珩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哽咽。 我紧紧抱住他,泪水止不住地流淌。我以为我早已变得坚强,不再会哭泣,可在他怀里,我依然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妹妹。 10 燕珩紧紧地抱着我,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。他的怀抱,熟悉而温暖,让我在经历过无数惊险与磨砺后,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与安全。 “你瘦了,也黑了……”他抚摸着我的脸颊,声音沙哑,眼中充满了心疼与自责。 我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:“哥哥,我很好。我学会了许多,也成长了许多。” 他放开我,仔细地打量着我。他看到我眼中不再是昔日的娇憨任性,而是多了几分沉稳与智慧,心中百感交集。 “你……在齐国所做的一切,我都已知晓。”燕珩的语气复杂,“你竟然能周旋于齐国朝堂,甚至利用齐国皇帝的信任,为燕国传递情报,化解危机……阿音,你让我刮目相看。” 我笑了笑,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:“哥哥将我推入火坑,我若不自救,不成长,又岂能活到今日?” 燕珩闻言,痛苦地闭上眼睛。他知道,他曾经的决定,对我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。 “是我错了,阿音。我不该将你送走。”他声音低沉,充满了悔恨,“我不该以为,只要我来接你,你就会一直在原地等我。” “哥哥,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我轻声说道,“如今,我回来了。燕国与齐国,未来如何?” 燕珩看向我,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。他将我带到山洞深处,那里早已布置好了简易的沙盘和地图。 “淮南归齐,对燕国而言,是巨大的损失。齐国如今坐拥南土半壁江山,实力大增。”燕珩沉声说道,“但正如你信中所言,齐国皇帝对我这个‘沈谋士’,虽有信任,却也有提防。而且,淮南内部赵明世子对齐国的臣服,并非真心。这些,都是我们的机会。” 我看着沙盘上的局势,心中已经有了计较。 “哥哥,我已在齐国朝堂安插了许多眼线。齐国皇帝的性格和行事风格,我也了如指掌。若能利用这些,我们或许可以……”我开始向燕珩阐述我的想法。 燕珩仔细听着我的分析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他发现,我如今的谋略和见识,早已超越了他曾经的预期。 “好!阿音,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!”燕珩大声赞道,“有你在,燕国何愁不能一统南土!” 在山洞里,我们兄妹二人彻夜长谈,将南土的局势,以及燕国未来的战略,都重新梳理了一遍。我将我在齐国收集到的所有情报,以及对齐国朝堂的分析,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燕珩。 燕珩根据我提供的情报,重新调整了燕国的战略部署。他利用齐国皇帝对我“沈谋士”的信任,以及对赵明世子并非真心臣服齐国的警惕,巧妙地离间了齐国与淮南之间的关系。 同时,燕珩又暗中联络凉州王残余势力,许诺他们归顺燕国后,给予他们自治权,以此来削弱齐国在南土的根基。 我则利用我在齐国的门客,在齐国各地散布谣言,夸大燕国实力,渲染燕珩的军事才能,让齐国上下对我燕国心生忌惮。 在我们的配合下,南土的局势,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齐国皇帝对赵明世子的信任开始动摇,对我的身份也产生了更大的怀疑。他开始派人暗中调查我的底细。 我深知,我在齐国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。我必须在被齐国皇帝识破之前,完成我的最后一步计划。 我设计了一场“意外”,让我的“身份”彻底暴露。我在朝堂上故意露出一些关于燕国的破绽,让齐国皇帝的暗探有机可乘,将我的真实身份,以及我与燕珩的秘密联系,全部公之于众。 齐国皇帝得知真相后,勃然大怒。他下令将我抓捕,并处以极刑。 然而,我早已在燕珩的安排下,完成了最终的撤离。当齐国士兵冲入我的府邸时,我早已在燕珩的接应下,悄然离开了齐国。 我再次回到了燕国。 燕珩在燕都为我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。他向全燕国宣告,他的妹妹,燕国郡主阿音,并非投敌叛国,而是在齐国卧薪尝胆,为燕国立下了不世之功! 我的回归,以及燕珩对我功绩的肯定,让燕国上下士气大振。 而齐国,则因为我的离开,以及燕珩利用我提供的情报,成功离间了齐淮关系,使得齐国国力大受打击。齐国皇帝恼羞成怒,但却又无可奈何。 燕齐两国最终爆发了一场大战。燕珩亲率大军,与齐国决战。而我,则作为燕珩的谋士,为他出谋划策,运筹帷幄。 在我和燕珩的通力合作下,燕国军队势如破竹,一举击败了齐国。齐国皇帝战败身亡,齐国自此归顺燕国。 南土一统,燕珩终于完成了他的宏图霸业。 他登基称帝,改国号为“燕”。而我,则被他封为长公主,享有无上的荣耀。 战争结束后,我并没有留在燕都享福。我向燕珩请辞,希望能够前往淮南,帮助赵明世子重建淮南国。燕珩虽然不舍,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的请求。 我再次踏上前往淮南的旅程。这一次,我不再是那个被哥哥强行嫁出的弱女子,也不是那个隐姓埋名的“沈谋士”。我以燕国长公主的身份,光明正大地踏入了淮南。 赵明世子见到我,眼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。他知道,淮南能够保住独立,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我。 我在淮南,帮助赵明世子恢复生产,发展经济,安抚百姓。我将我在燕国和齐国学到的治国之道,都运用到了淮南的治理中。淮南国在我的帮助下,很快便焕发出新的生机。 三年后,淮南国彻底恢复元气。我完成了我的使命,再次回到了燕都。 燕珩已经成为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王。他励精图治,使得燕国国泰民安,四海升平。 我回到燕都,燕珩为我举行了盛大的接风宴。宴会上,他亲自为我斟酒,眼中充满了疼爱与自豪。 “阿音,”他看着我,语气真诚,“你如今已是燕国的长公主,万民敬仰。为兄,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。” 我笑了。我知道,我的哥哥,终于懂得了我的价值,也懂得了,真正的亲情,并非是掌控和牺牲,而是信任和尊重。 我的人生,从被哥哥嫁与七十岁的淮南王开始,走向了一条意想不到的道路。 我曾迷茫,曾绝望,曾隐姓埋名,曾身处险境。 但最终,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,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。 我不再是那个胡闹的小郡主,我是燕国的长公主,是南土的传奇。 而我的哥哥,也终于等来了那个他曾遍寻南土,却始终寻不见的17岁小王妃。 她已不再是小王妃,而是以全新的姿态,回到了他的身边,与他并肩,共创盛世。 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