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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九九年五月中旬,我们在哈尔滨这座城市里。 代哥总算是把陈红那桩事儿给彻底捋顺了,可也因此跟山西的李满林结下了梁子。 尽管代哥这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,但眼下的僵局,双方都不可能再继续纠缠下去, 否则一旦闹得太大,谁也收拾不了残局,将来必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 代哥回到城里,跟陈红交待说:“妹子,那一百七十万咱们就此作罢,怎么算咱们都不吃亏。 你看对面的李满林,被打得连门都不敢出,他们算是彻底尝到了苦头。 你那些兄弟,丁威他们,虽然也挨了几下,可人都在医院养着,都没什么大碍。” 陈红一听这话,立刻表态道:“哥,我不要了,一百七十万我也不放在心上, 就算让他花光了又能怎么样?这事儿就这么算了。” 随后,代哥去北京,跟杜崽、闫晶、肖娜这些老哥们儿,时常聚在一起把酒言欢,日子渐渐过得不再那么沉闷压抑。 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,放松放松心情,慢慢地就把乔巴那桩旧事给抛诸脑后了。 老是揪着不放有什么意思呢,这道坎儿总能迈过去的。 代哥也得给自己松松筋骨,不能总是被过去的事情困扰着。 咱们今天的故事,就此正式拉开帷幕。 第一个打破沉寂的电话,是来自唐山古冶红门集团的董事长孙宏文,外号大锁。 电话一响,代哥顺手接起:“喂,大锁啊。” “代哥,是我。” “哟,兄弟,今天怎么有空闲了?有啥事儿吗?” “代哥,也没啥急事,就是有点想你。” “想我了?那你来北京呀,哥们儿几个一起喝两杯。” “哥,要不您亲自来唐山一趟?您来了咱们大家伙儿都能聚一起乐呵乐呵。” “我可不来了,一到那地儿我就犯恶心,吐得老难受了,不去不去了,等过年再说吧。” “行,哥,您不来我就不勉强了,等您有空了再说。” “你是不是真有事儿啊?” “哥,真没大事。 我就是盘算着最近要在哈尔滨投点儿生意,您在那边儿不是有不少门路嘛……” “听说那玩意儿挺管用的?” “还行吧,有事儿你直接跟我开口。” “哥,没啥要紧事,就是想着到时候得用上,您得帮我周全着点儿。” “你这话说的,哥能不帮你吗!” “那太好了,哥,只要您能帮我,我就没别的事情了。 等我忙完了,我上北京去看望您。” “好嘞,没问题。” 孙宏文和大锁计划提前在哈尔滨投资一桩买卖。 大锁有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挚友,是他的小学同学,姓范,叫范姚,一直都在哈尔滨发展。 范姚给大锁推荐了一个项目,说哈尔滨道里区有个英威集团,掌舵人叫霍英忠, 常年待在国外,集团里大大小小的事物都交给一位名叫韩英东的大经理全权负责。 英威酒店就是他们家的产业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 范姚直接给大锁打了电话,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期盼:“大锁,我跟你说。” “兄弟,我托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 “哥,我一直在帮你打听消息。 老板人不在国内,但我跟他们公司的大经理韩英东以前打过照面,还能说上几句话, 不过交情不算深。 这个工程现在是外包出去的,投资额度倒不算特别大。” “大概需要多少资金?” “估摸着得七八千万的样子。” “你觉得这项目靠谱吗?” “绝对靠谱,想争取这个活儿的公司可不少。 就是这个韩英东,这个人有点儿狂傲,为人处事相当难搞。” “那你的意思是,咱们能不能拿下?” “他的想法我们都很清楚,就是想多找几家考察考察,看谁更合适就把项目给谁。 他一句话就能定乾坤,权力大得很。” “他说了算?权力真不小啊。” “权力大着呢,前两天他还特意向我打听过你的情况。” “我这边儿着急,所以才跟你说这件事,你找的那位大人物能不能约个时间见个面? 他已经和其他人都谈过了,还没最后敲定给谁。” “这样啊,我今天实在走不开,明天我一定赶过去。” “哥,您明天来也行,不过那人有点爱占小便宜,您出门时最好带点礼物, 意思一下,咱们把场面做足。” “好,我都懂,明天一定带过去。” “没问题,哥,我在这儿等着您的好消息。” 这个工程花落谁家还没定局,英威集团毕竟是大家业,外包工程对资质、施工进度和各项标准要求都很严苛。 第二天一早,大锁立马请了两位房地产领域的专家,加上他自己的助理,四个人风风火火地从唐山直奔哈尔滨。 人一到,范姚得赶紧联系韩英东,毕竟人家平时忙得脚不沾地:“喂,英东,我是范姚。” “兄弟,什么事?” “就是前两天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事儿,我唐山的那位哥们儿今天到了,咱们约个时间详谈吧。” “我实在没空啊,要不改天?” “哥,他老远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咱们这个项目,您能不能抽出点时间,就聊聊嘛。” “几点到?” “大概六点之前能到,那咱们就定在六点如何?” “行,就一个小时,你把约好的酒店地址告诉我。” “好嘞哥,我现在就去安排。” 就一个小时,不许拖延。 大锁他们下午抵达后,范姚先安排他们在浩龙酒店休息一下,时间快到时再联系韩英东。 说曹操曹操到,就在这时,一个电话打给了韩英东,他接起来问道:“喂,哪位?” “我是你章哥。” “章哥?哦,明白了,有什么事吗?” “英东啊,你看那个金帝园的项目,能不能考虑让我来承建?我找你好几次了,你一直没给个准信儿。” “章哥,这件事还没最终敲定呢,我们老板人还在国外,等他回来再商量,到时候再说吧。” “不是,英东……” 话音未落,韩英东“啪”地一下就挂断了电话。 对面的章哥急得直跳脚,可韩英东心里门儿清,他正在挑人选呢, 毕竟他一个大经理,怎么可能轻易把好处拱手让人? 哪怕是亲兄弟,他都得从中捞点油水,更何况是一个外来的和尚。 这边电话一挂,旁边的助理和兄弟们都纳闷地问:“吴总,怎么回事?” 吴文章,也就是打电话的这位,是哈尔滨道里区的大开发商,手握多家房地产公司,实力雄厚,今年四十四岁,身家数亿。 他气得脸色铁青:“妈的,就是不松口,谈了好几次了,还跟我拿架子摆谱。” “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 “听我的,他话里话外透露出已经有人选了,但我不知道是谁。 你立刻派人去他家楼下盯着,看他下来跟谁见面,跟谁签合同,提前告诉我。” 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 “照我说的做就行,保证没错。” 于是,手下的小弟立刻去韩英东的住所楼下埋伏起来,就等着看他最终会选择和谁合作。 晚上五点半多,韩英东带着助理和几个兄弟, 一共三四个人从楼上下来,直接上车离开了。 那小弟紧跟在后面,观察他们的去向。 结果他们竟然径直开到了浩龙酒店。 车一停稳,酒店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人在等候,韩英东下车就伸出手热情地握住:“东哥,这位是我唐山最铁的兄弟,孙宏文,大锁。” 韩英东扫了一眼,笑着打招呼道:“嘿,兄弟,唐山人吧?” “对,唐山的,我以后就叫您东哥了。” “行,兄弟。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简单地聊聊,不过今天肯定定不了什么结果的。” “咱们先填饱肚子,其他的事情,今天一概不提。” 孙宏文瞥着韩英东,心中暗自嗤笑:这人装腔作势,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。 范姚斜睨了韩英东一眼,转向孙宏文,提议道:“文哥,不如我们上楼去,慢慢详谈如何?” 孙宏文一想,也是,人都来了,上楼再说不迟。 到了楼上,门口的小弟一眼就认出了范姚,外地来的熟人。 他心里嘀咕,范姚没啥资本,真能拿下这个价值不菲的项目? 孙宏文立刻掏出手机,拨通了电话:“吴总,我已经到达浩龙酒店了。” “什么情况?谁到了?” “韩英东来了。” “他和谁在一起?” “我看到了范姚。” “范姚?还有其他人吗?” “还有几个我不怎么认识的面孔。” “好的,我明白了。 你上去探探情况,看看他们在哪个房间。” “明白,哥,您放心。” 你的一举一动,早就有人留意着。 三人到了三楼的包间,随便点了几个菜。 这边的“大锁”很是会做人,深知这七八千万的项目谁能拿到手,利润至少翻倍, 引得无数人竞争。 坐定后,韩英东又开始摆架子:“兄弟,怎么称呼啊?” “我姓孙,孙宏文。” “孙老板是吧?” “怎么叫都行。” “这样,范姚和我关系匪浅,这项目咱们还不急着敲定, 我再考虑考虑,不着急,慢慢来。” 大锁一挥手,让助理回车里取东西。 他早有准备,一块百达翡丽手表,三宝杨树宽所赠,价值一百五十多万。 助理很快将包装精美的盒子拿了上来,韩英东一眼便知此物非同凡响。 他接过盒子,问道:“兄弟,这是什么意思?” “东哥,没什么特别的。 我从唐山赶过来比较匆忙,这是特地从香港定制的,价值一百八十万,您请过目。” 盒子打开,满钻的星空系列手表赫然在目,价值连城,谁看了不动心? 韩英东故作推辞:“兄弟,咱们初次见面,您这太破费了。” “东哥,您别客气。 如果这项目能让孙宏文拿下,这点心意算什么? 将来我至少让您分得一成的利润。” 这话直击韩英东的心窝! 他那些合作方,最多也就给百分之五甚至更少。 孙宏文一口气给百分之十,这意味着七八千万的项目能带来七八百万的收益, 他怎能不为之侧目? 韩英东心生好感,觉得眼前这年轻人年纪不大,却十分豪爽讲义气,心中已然倾向同意。 孙宏文见火候已到:“来,东哥,我敬您一杯。” 范姚在一旁也露出笑意,看这架势,事情基本成了。 另一边,吴文章带着七八个手下早已潜伏在浩龙酒店外,等候多时,包间里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。 就在韩英东和孙宏文即将碰杯时,包间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 韩英东一怔:“章哥,您怎么来了?” 吴文章笑意盈盈:“哟,英东啊,在这儿吃饭呢?” “跟几个兄弟随便吃点。” “真巧,东哥,我也正好来这儿用餐,带了几个手下,还没订位子, 刚到这儿,哟,这不是范姚吗?” “章哥。”他瞥了一眼孙宏文,对方同样一脸茫然,两人都没说话。 “英东啊,我刚才听说金帝园的项目要给百分之十的分红? 这可太少了! 你要是把项目交给我,我至少能给你百分之十五! 咱们都是哈尔滨人,这么好的项目怎么能往外推?必须先紧着自己兄弟! 最少最少百分之十五,要是不满意,百分之二十也行,您看呢?” 大锁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,心想这唱的是哪一出?但他没敢插话。 范姚急了:“章哥,我们正在谈呢,您怎么能这样?这不是公然抢劫吗?” 范姚这话一出,吴文章瞬间发怒:“你算什么东西? 哈尔滨这么大地方,哪有你说话的份儿?这项目你能接吗? 你有那个资金和能力吗?滚,赶紧给我滚出去!” 范姚被这嗓门吓得浑身发抖,确实惹不起。 大锁见状,往前站了一步:“兄弟,你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了!我可是唐山来的。” “唐山的?唐山你就老实在唐山待着,跑到哈尔滨来掺和什么? 我告诉你,这个项目你接不了,就算英东给了你,你也玩不转! 记住我的话,马上离开!” 大锁被晾在一边,吴文章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,连带着范姚也一并鄙视, 心想:你都不是范姚的帮手,肯定也没什么本事。 大锁恼羞成怒:“兄弟,你这做派实在说不过去!” 说着,他猛地转身,大喊一声:“来人,给我打他!” 这一声令下,韩英东本已默认了孙宏文,连表都收了,此刻却默不作声,定定地坐在那里。 他身后的七八个小弟立刻冲了上去。 大锁虽然是老板,但并非好斗之人。 两名小弟冲到近前,手上没拿家伙,正好桌上刚上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锅包肉,直接端起就朝大锁砸去。 “嗖”的一声,盘子飞出。 大锁机警地向后一闪,用手臂格挡,结果胳膊被滚烫的汤汁烫得通红,脑袋还挨了一下。 大锁一看这架势,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,连范姚都劝道:“哥,咱们还是先撤吧。” 范姚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,屋里还有好几个人围着他们。 两人见势不妙,连同那两位鉴定师——本是来跟开发商商谈楼盘建筑细节的——此刻也不敢吭声了。 其中一位鉴定师个子才一米六多,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主儿,连连摆手:“哥,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啊。” 吴文章根本没理会他们,怒吼道:“都给我滚出去!” 五个人狼狈地逃出了包间,直奔医院。 大锁的脑袋简单包扎了一下,毕竟被盘子砸出了个口子,胳膊也烫得不轻。 在医院里,大锁越想越窝火:“我刚到这儿,又没招谁又没惹谁,凭什么挨打?” 范姚心里也很不是滋味,他本就不是混社会的,能帮大锁搭上线谈成生意已是尽力, 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,深感对不起大锁:“锁哥,这事儿……” “别提了,”大锁打断他,“我非得找他算账去,买卖不成无所谓,打我绝对不行!” 稍作思忖后,大锁直接拨通了代哥的电话:“喂,代哥,我是大锁。” “大锁啊,哈尔滨那边的进展如何?” “哥,我今天刚到哈尔滨,就被当地一个开发商给打了。” “什么?怎么回事?” “我本来快跟那个叫韩英东的商人谈妥了,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吴文章,直接拿装锅包肉的盘子砸我脸上,胳膊被烫伤,脑袋还挨了一刀。” “哥,这窝囊气我实在咽不下去了!” “行,我晓得了,你在原地别动,我立刻动身过去一趟。” “哥,您千万别太费神了,您派几个兄弟过来处理就够了。” “大锁,换做别人我或许会让手下去摆平,但你的事儿,代哥必须亲自到场。 这件事情,我心里有数。” “你从唐山这么老远赶过来,怎能让我这个做大哥的在家清闲? 你直接给我打电话,等着我!” “哥,您听我说……” “打住,什么都不用说了。” “哥,那我不说了,我就在这儿,等着您大驾光临。” “你老实呆着,这段时间哪儿都不许去,什么都不许问。 等我到了,我给你找人,把这烂摊子给你收拾干净。” “好嘞,哥,我全明白了。” 另一边,屋内,吴文章和韩英东相对而坐。 吴文章浑身透着一股社会上的派头,韩英东看着他略带不解地问:“章哥,犯不着闹到动手吧?在我面前还动粗,不太好吧?” 吴文章立刻堆起笑脸:“英东老弟,这真不算什么大事儿。 对方就是个外地人,你能帮我办事吗?你得帮我,两成的利润分成,老哥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,这还不是主要的。 要是真赚得多,哥还会再给你添。 你想想,他一个外地佬,赚完了钱拍拍屁股就走了,哪里像我,一直扎根在哈尔滨,这份人情我肯定记着。 这事儿你难道还不明白吗?” 韩英东一听,两成的分成在圈子里确实算得上厚道了,毕竟这行有竞争,要没竞争,哪会这么大方。 于是他说:“行,那咱们再细细谈谈条件,这里太乱了,咱们换个地方吧。” 说完,他们几人便动身前往一家夜总会或夜场继续商谈。 与此同时,代哥得知大锁出事,心头焦急万分。 大锁是他多年来出生入死的好兄弟,帮过他太多次。 代哥立刻拨通了电话:“喂,王瑞,赶紧叫上马三、丁建、大鹏,咱们立刻去订机票。 今天能买到票就今天走,买不到就订明天一早的,咱们直奔哈尔滨!” 王瑞那边问道:“哥,出什么急事了?” 代哥沉声说:“别问了,唐山的大锁在哈尔滨让人给欺负了,我要去看看。” 王瑞干脆地应道:“好嘞,哥,明白了。” 当晚的机票已售罄,第二天清晨,代哥带着马三、丁建、大鹏以及王瑞,一行五人飞抵哈尔滨。 代哥没有声张,先赶到医院探望大锁。 一见面,两人用力握了握手,大锁有些歉意地说:“代哥,宏文给你添麻烦了。”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,好兄弟有难,代哥哪能袖手旁观。 咱们先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,压压惊。” 他们找了一家名为秋竹酒店的住处,酒店附带餐厅,安顿好后便去用餐。 落座后,代哥开口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,你再仔细跟我说说。” 大锁随即介绍:“哥,这位是我兄弟范姚。” 范姚赶紧问道:“锁哥,这位是哪位大人物?” 大锁说:“叫代哥。” 范姚立刻上前与代哥握手:“代哥您好。” 代哥热情回应:“你好你好,好兄弟。” 大锁接着道:“我兄弟给我引荐了个项目,眼看就要谈成了,结果有个叫吴文章的突然冒出来,还带着人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,让手下对我动了手。 幸好我当时克制住了,没和他们正面冲突,不然真出不来了,还是被他们打了一下。” 代哥点头:“好,大致情况我清楚了,我找人来处理。” 代哥拨通了一个电话,电话那头的人正光着身子,一个胖乎乎的家伙,正搂着妻子睡觉。 被电话吵醒,他很不耐烦地说:“喂,谁啊?我不是说了上午别给我打电话吗,怎么不听话?你是谁啊?” 代哥语气一沉:“你骂谁呢?” 对方反问:“你又是谁?” 代哥说:“我是加代。” 那人立刻换了口气:“啊,代哥,我没骂您啊。” 代哥追问:“那你骂的是谁?” 对方赶紧解释:“我骂我老婆呢,代哥,有啥事儿吗?” 代哥直言:“我现在在哈尔滨。” 对方吃了一惊:“您来哈尔滨了?怎么回事?” 代哥吩咐道:“我一哥们儿在这边让人给欺负了,你赶紧过来搭把手,帮我解决一下。” 对方开玩笑地说:“怎么了,在哈尔滨还被人欺负了?” 代哥略带不满:“你能不能正经点说话?” 对方马上收起玩笑:“哥,开玩笑呢,我马上起来,您现在哪儿?” 代哥问范姚:“这里是哪个地方?” 范姚回答:“秋竹酒店。” 代哥告诉电话那头:“秋竹酒店。” 对方说:“那不是道里区吗?我这儿在道外……” 代哥打断他:“别管你在哪儿,赶紧过来!” 对方应道:“行,哥,我立刻就到。” 那人名叫元楠,脾气火爆。 他催促妻子赶紧拿衣服,从衣柜里翻出来后,匆匆套上,别上车钥匙,开上他的那辆越野车就冲下了楼,一个兄弟都没带,直奔秋竹酒店。 代哥他们正吃着饭,元楠就到了。 代哥看到他,笑道:“呀,元楠来了。” 马三、建子、王瑞等人都认识元楠,彼此都很熟络。 但元楠和大锁是头一回见面,没打过交道。 代哥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唐山来的兄弟,叫大锁。” 元楠伸出手:“你好啊,哥们儿,我是焦元楠。” 大锁回应:“你好,哥们儿。” 元楠坐下后,让服务员端来一碗粥,咕嘟咕嘟喝了起来。 代哥接着说:“这件事儿,你得帮我好好处理一下。” 元楠边喝边说:“没问题,你说吧,什么事儿。” 大锁说明情况:“我来这边谈一个工程项目,结果对面有个叫吴文章的。” 元楠一听便问:“我认识他,怎么了?谁把你给打了?” 大锁回答:“就是吴文章带着人动的手。” 元楠当机立断:“行,你有他电话吗?打过去,我跟他直接说。” 代哥看了一眼范姚,范姚立刻领会,知道只有他能联系上吴文章,便说:“哥,我来打吧。” 范姚打电话过去:“章哥。” 焦元楠立刻纠正道:“还叫章哥干嘛,直接喊名字就行。” 范姚接着说:“吴文章,你现在在哪儿?” 吴文章反问:“你谁啊?” 范姚自报家门:“我是范姚。” 吴文章疑惑道:“什么意思?” 范姚语气强硬起来:“你打了我哥,这事儿不算完,我们在哈尔滨也有道上的朋友,他们会找你的。” 吴文章带着不屑的口吻回击:“范姚,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斤两,在哈尔滨你算个什么东西,还敢来找我?” 范姚寸步不让:“吴文章,你告诉我你在哪里,我现在就过去找你。” 吴文章狂妄地说:“你尽管来,我在公司里呢,你要是不来,我就找你,来啊!”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。 元楠等人吃完饭,带着马三、丁建、大鹏、范姚、大锁一伙人从楼上下来,登车后,直奔吴文章的公司。 吴文章挂了电话,他太了解范姚的底细,知道他没什么真本事。 范姚竟敢打电话叫板,肯定是有底牌在握。 他心想,自己是这里的老板,不能平白无故吃这个亏。 于是他赶紧拨通了另一个电话:“喂,老六,我是章哥。” 齐老六问:“章哥,怎么回事?” 吴文章问:“你在哪儿呢?” 齐老六回答:“我正和几个兄弟打麻将呢。” 吴文章命令道:“别打了,赶紧过来章哥的公司,我和几个外地搞开发的家伙抢项目,打起来了。” 齐老六急问:“打起来了?哥,那外地人是谁啊?” 吴文章说:“我不认识,是唐山的,还有本地的范姚那个没用的,说要来找我麻烦。” “明白了,哥,我马上去办。”齐老六应声称是,立刻动身。 吴文章语气急促地吩咐:“老六,你别耽搁,赶紧找些道上的人过来,对面肯定是有备而来,动作要快!” “行,哥,您就瞧好吧。”齐老六信誓旦旦地保证。 齐老六在家中孩子多,排行老六,在哈尔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多少有点面子。 焦元楠带着手下一行人,仅仅用了十五分钟就赶到了吴文章的公司楼下。 一下车,元楠便表现得极为嚣张,嘴里叼着一支烟,姿态傲慢。 代哥、大锁他们都是见过场面的老江湖,但眼看焦元楠这副不可一世的做派,都觉得他太过张扬了。 代哥低声提醒:“元楠,到了那里要稳住阵脚,能用嘴说清楚就尽量谈。” 元楠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,轻蔑地说:“哥,到了哈尔滨地界,您什么都不用管,全看我怎么收拾就行。” 他们走到公司大门前,保安上前礼貌地询问:“几位先生,请问找哪位?” 元楠直接上前一步,范姚和代哥正准备开口解释,元楠便开口喝道:“找你们老板,吴文章!” 保安照章办事:“先生,拜访我们老板需要提前预约,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 焦元楠一听,立马爆了粗口,随即抬手就是狠狠一记耳光,把保安扇得一个趔趄。 这一巴掌把代哥他们都震住了,大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,心里直嘀咕这人也太狂妄了。 代哥赶紧上前拉住元楠:“元楠,你这是干什么?跟一个看门的小保安较什么劲?” 元楠怒吼着,气势逼人:“给我让开,老子直接进去!今天谁敢拦我,我就打断谁的腿!我是焦元楠!” 保安一听是焦元楠的名号,尽管身处底层,但也隐约听说过此人,顿时被震慑住,不敢再阻拦,周围的几个保安也都僵住了,谁也不敢靠前。 元楠一挥手,气势十足地宣布:“走,都进去!” 焦元楠如此这般无法无天的张扬做派,预示着接下来在公司里将会爆发更大的冲突。 一行人闯入大厅,里面坐着值班经理。 焦元楠一进门就厉声问道:“吴文章在哪个楼层?” 经理瞧见焦元楠这股蛮横劲头,心知不是好惹的主,赶紧回答:“在二楼呢,我不敢拦着您。” 焦元楠带着手下径直奔上二楼,直抵吴文章的办公室。 此时,徐老六已经在屋里,正拍着吴文章的肩膀劝慰:“章哥,您就放宽心。 今天有我在场,不管对面找来什么人物,在哈尔滨,我徐老六的面子还是管用的。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。” 两人正聊着,焦元楠猛地踢开了办公室的门,毫无敲门之礼地闯了进来。 元楠先是探头观察屋内都有谁。 吴文章认出了焦元楠,但焦元楠却对吴文章感到陌生,只是觉得面相有点熟悉。 旁边的齐老六见状,立刻堆起笑脸打招呼:“呀,楠哥来了。” 焦元楠眼神锐利地盯着齐老六,质问道:“你小子在这里晃悠干什么?跑到这儿来干什么?” 齐老六赶紧解释:“楠哥,章哥这边有点事,让我过来照应一下,我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。” 焦元楠语气更加严厉:“在哈尔滨你现在很得意是吧?敢在我面前拿乔摆谱?” 齐老六忙不迭地否认:“绝没有,楠哥,真不是那回事。 我确实不知情,没人跟我通报过具体情况。” 焦元楠不耐烦地催促道:“赶紧给我滚出去,该干嘛干嘛去,这事儿你插不上手。” 齐老六还想多说几句:“楠哥……” 元楠直接打断:“走吧,出去。”倒也没真为难他。 徐老六见状,对吴文章说:“章哥,那我就先告辞了,这事儿我确实压不住。”随后,他对焦元楠抱拳示意:“楠哥,我先离开了。”他带来的十几个兄弟,见到焦元楠全都毕恭毕敬地打招呼:“楠哥,楠哥。”可焦元楠对他们看都不看一眼。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,焦元楠才踱步走进房间。 吴文章端坐在老板椅上,焦元楠则径直走到桌边,一屁股坐在了老板办公桌上。 代哥、宏文、马三儿、丁建全站在一旁,目睹着这一幕,都觉得焦元楠行事风格太过霸道,雷厉风行。 他们都保持了沉默,焦元楠居高临下地看着吴文章,问道:“你就是吴文章吧?是不是叫吴文章?” 吴文章略显尴尬,摆了摆手:“元楠,你的名头我早有耳闻,认识你的大名。” 焦元楠毫不客气地回击:“不需要你知道我,你是不是吴文章?” 吴文章无奈地承认:“哎呀,我就是。” 焦元楠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盒没抽完的中华烟上,随手拿起一根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,满意地说:“这烟不错啊。 我告诉你,唐山的孙宏文是我过命的兄弟。 他挨了你的打,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,你自己说。” 吴文章连忙解释:“元楠,我真不知道他跟您有这么深的交情。 如果早知晓,我绝对不会动手。” 焦元楠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:“别跟我解释,我不想听。 我只问你,这件事怎么了结?你自己拿个章程。” 吴文章只好妥协:“元楠,那我赔偿,您直接开个价码。” 焦元楠狮子大开口:“这样,给我一百万,我不多要,现在立刻把钱转到我账上!” 吴文章觉得这要求太过分了:“元楠,就是脑门被盘子蹭了一下,也没必要这样吧?” 焦元楠语气转为威胁:“少废话,赶紧把钱弄过来,不然我让你死得很难看。” 旁边的大锁赶紧插话:“元楠,钱的事其实是次要的,我不要钱都行,关键是那个工程……” 焦元楠打断他,对代哥保证:“代哥,这事儿交给我处理,您放心。” 代哥点头:“好,元楠,我们都听你的安排。”随后又对宏文说:“宏文,你也听元楠的。” 焦元楠坚持道:“工程归工程,这100万必须马上送到我手里。” 吴文章开始有些颤抖,虽然是身家不菲的大老板,但在焦元楠这种狠角色面前,也生出了惧意。 焦元楠继续施压:“你在哈尔滨随便找人,黑道白道,尽管放马过来,我倒要看看谁有本事治得了我。” 万般无奈之下,吴文章只好打电话:“喂,小黄儿,赶紧把一百万现金送到我办公室,动作快点!” 不到五分钟,财务就送来了装在两个皮箱里的100万现金。 焦元楠吩咐道:“放在这儿吧。 另外,金帝园那个项目,必须交给我兄弟唐山大锁来做。 你要是敢耍花样动别人,我保证天天派人来砸你的店,抄你的家,不信你就试试看。” 吴文章小心翼翼地试探:“元楠,这工程的事是不是有点……” 焦元楠直接打断他:“有点什么?你欺负我兄弟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分寸?” 吴文章还想辩驳,焦元楠夹着烟的手,猛地朝他鼻梁上轻轻一弹,烟被打落,冷冷地命令:“把烟捡起来。” 吴文章根本不敢反抗,只能弯腰捡起那支烟,恭敬地递给焦元楠。 焦元楠重新点上烟,语气狂傲地放话:“在哈尔滨你尽管放人来,你要是不服气,想跟我正面较量,随时奉陪,我给你足够的时间。” 吴文章吓得浑身哆嗦,权衡利弊后,终于认栽:“元楠,我不折腾了,我认栽!钱我也赔了,是我的错,对不起。” 焦元楠这才收敛了怒气:“行,这次我原谅你一次,不再追究了。 我们走吧。”他朝代哥他们一挥手,示意他们先下楼。 等代哥一行人离开后,焦元楠却没马上走。 他从办公桌上跳下来,绕到吴文章的面前。 吴文章正捂着酸痛的鼻子,看到焦元楠走近,带着一丝颤抖说:“元楠,我都道歉了,钱也赔了,你这……” 焦元楠低头看了看,问:“打疼了?我瞅瞅。”他轻轻拨开吴文章的手,发现鼻尖有些红肿,渗出了一点血丝,他语气出奇地平静:“这是我打的,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,我先走了。” 焦元楠一走,吴文章彻底傻了眼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家伙简直是个行为古怪的疯子!他随手抓了张纸巾,随意地拭了拭鼻尖。 代哥和焦元楠等人离开了办公室,准备寻觅一处逍遥之地。 焦元楠拍着代哥的肩膀保证道:“这事儿我铁定给你摆平,你大可放心。 今晚咱们先去饱餐一顿,随后我带你们去滚石,那可是哈尔滨最顶级的去处,保证让你们尽兴。” 他们正要去下榻的酒店,焦元楠却还是有些担忧,生怕吴文章不肯让大锁承接那个工程。 他特意向范姚索要来了韩英东的联系方式。 焦元楠在桌上直接拨通了韩英东的电话,开口便问道:“喂,你是韩英东吗?” 韩英东警惕地回应:“请问您是哪位高人?” 焦元楠语气强硬:“我是你爹。” 韩英东顿时有些恼怒:“焦先生,说话得注意点分寸,您这话未免太没礼貌了。 您是哪位?” 焦元楠毫不退让:“我就这么说话,我是焦元楠。” 韩英东听闻焦元楠的大名,立刻收敛了态度,问道:“元楠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 焦元楠开门见山:“我明确告诉你,你手里的那个金帝园项目,必须给我兄弟唐山大锁来做。 你要是敢给别人,你等着瞧我怎么收拾你。 在哈尔滨这块地界,如果你认可我焦元楠的面子,就让工程给他;但若你想耍我,尽管给别人,我保证抄了你的老窝。” 韩英东有些为难:“元楠,这事儿……” 焦元楠不容置喙:“行了,你自己权衡利弊,我的话就撂在这儿了。”说完,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。 韩英东一时间愣住了,心里嘀咕:唐山那帮人怎么把焦元楠这条过江猛龙都给请来了?这烂摊子可如何收场?他思忖再三,又赶紧回拨了吴文章的电话:“喂,章哥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 吴文章有些不解地问:“英东,发生什么事了?” 韩英东焦急道:“焦元楠给我来电了,你这事儿办得,唐山那帮人是怎么把他请到哈尔滨的?我本来都答应把工程给你了,现在这种情况我绝对不能再给了。 这件事情你要是处理不好,这工程你也别想惦记了。” 哎,你说这吴文章,从九九年就开始在道上混,如今已是四十多岁的人,身家早已过亿,他怎能轻易吞下这口窝囊气? 九九年和现在能一样吗?你焦元楠,好歹也是个老板,牛气什么?我本不想与你正面冲突,躲着你就成了。 可你这举动实在太过分了,这工程谁接手谁赚钱,你这样强行干预,正面较量我肯定不如你,但在哈尔滨,我得找个能跟你抗衡的人物,咱们就看看谁的能量更大! 吴文章沉吟片刻,心中也犯起了嘀咕。 焦元楠在哈尔滨那是赫赫有名的人物,跟他硬碰硬,绝无胜算。 但就在这时,韩英东再次打来电话,催问工程是否还要。 韩英东明确表示:“你要是还想干,社会上的这些麻烦你得自己摆平。 你这儿外的烂账,一会儿焦元楠找我,一会儿又是谁找我,我怎么能安心把工程交给你?” 吴文章权衡之下,拨通了柱子的电话:“柱子,我是吴文章。” “章哥,有何吩咐?” “遇到点麻烦,你必须帮我一把,在哈尔滨这块,除了你,没人能帮我了。” “章哥,咱们哥们儿六七年的交情了,有啥话直说。” “柱子,哥最近跟唐山一家开发公司争一个项目,结果他们请来了哈尔滨的焦元楠施压,说不让我插手,还扬言要来砸我的场子。 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你得拉兄弟一把。” “焦元楠?明白了,章哥,您说该怎么做?” “柱子,哥不求别的,他不仅把我给教训了一顿,还硬是从我这儿卷走了一百万。 这笔钱我不要了,只要能保住这个工程就行。 柱子,哥也不会让你白忙活,这个工程要是拿下来,至少给你百分之五的干股,那可是五六百万的油水。 这事儿成了,哥绝对不会亏待你;就算不成,我也先给你备好五百万。” “哥,咱们兄弟之间,哪能光用金钱来衡量一切?这事儿,兄弟我替你扛下了。” “好样的,柱子,咱们规矩归规矩矩,人情归人情,钱我给你准备好了,你这次必须帮我这个忙。” “没问题,哥,那些虚的就不用提了。 我马上给焦元楠打电话,探探他的口风。 他敢动你,还敢讹你一百万,我非得让他给我个面子,把工程还给你。” “那就太感激不尽了,哥真是谢你啊。” “甭客气了,啥也别说了,我这就去给他问问情况。” 回想当年,满立柱尚未像如今这般呼风唤雨,与焦元楠相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。 但自九八年初到九九年五月,那可是满立柱的巅峰时期,整个哈尔滨,谁敢说排第二? 满立柱沉思片刻,准备拨号,身边的刘德、史光太、王文和陈兵都在。 史光太见他动作,问道:“哥,文章老哥那边情况如何了?” “被焦元楠给欺负了,不仅被讹走一百万,还挨了打,工程也泡汤了。 现在他找上门来了。” “哥,您打算怎么应对?” “说实话,我真不想卷入这潭浑水,跟焦元楠硬碰硬,只会两败俱伤。 但碍于情面和多年的交道,总得想个办法。” 满立柱犹豫着,电话能解决问题吗?史光太看出他的迟疑,提议道:“哥,直接跟他干一架不就得了?早晚也得跟焦元楠撕破脸。” “现在火候还不到。” “哥,您不知道,焦元楠两个月前就放话了, 咱们的兄弟只要踏入道外区,就得被砍着回来。 他还私下里说你的坏话,说你遇到事儿总是把兄弟推到前面, 自己从不动手,尽说些长他人志气的丧气话。 哥,咱们正好借此机会,跟他较量一番!” “这些都是他亲口说的?” “可不是嘛,他还说过不少难听的话。” 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 满立柱向来是个沉稳的大哥,遇到变故从不慌乱。 焦元楠此人也非等闲之辈,行事自有其章法。 我这边思量已定,便拨通了电话。 焦元楠正和代哥等人把酒言欢,电话一接通,传来他略带不耐烦的声音:“喂,谁啊?满立柱?找我什么事?没事少给我打电话骚扰。” “元楠,你这话说得也太绝了,咱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?” “咱们俩有什么好谈的?你玩你的,我玩我的,井水不犯河水,以后尽量少联系。” “好,元楠,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,那我就直说了,吴文章是我罩着的兄弟,这个工程他必须接,谁说都不好使。 你要是再去找他麻烦,你试试看?” “哟,满立柱,你现在可真够横的啊,九六、九七年你哪来的这股气势跟我叫板?现在人多势众了,就敢跟我对着干了?” “元楠,我不想跟你磨牙,你要是真想把事情闹大,咱们就动手解决。” “动手?你倒是有胆量!你以为你行了?这样,你定个时间地点,咱们俩练练手,看谁更胜一筹。” “好,你想战是吧?明天下午五点,松花江边,咱们俩好好比划一下,你可别放我鸽子,别让我瞧不起你。” “满立柱,你说这话可算数了,明天你最好亲自到场,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。 要是我不把你脑袋打得开花,就算我手下留情了,你等着瞧吧。” “行,你准备好你的阵仗。”说完,他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 两大当家彻底杠上了。 代哥在旁边看了一眼,问道:“元楠,怎么回事啊?” “哥,您别管,是满立柱在哈尔滨给我打的电话,说要跟我约架,就因为这个工程的事情。 哥,您不用担心,在哈尔滨,我自己就能摆平这件事。” 代哥一听这话要动武:“元楠,这样,我马上从长春调集人手, 我联系赵三儿,给你找点帮手过来。” “哥,不必费神劳力,远在哈尔滨的事情,哪需要你亲自出马寻人给我撑腰? 你难道不嫌我焦元楠在兄弟面前太失颜面了吗?” 代哥深知自己这位兄弟爱惜羽毛的性子,索性选择沉默旁观,想看他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。 焦元楠见局面僵持不下,明白必须得召集一些可靠的帮手才行。 他心中迅速盘算一番,随后对代哥说道:“哥,您稍坐片刻,我出去打个关键电话。” 说着,他便踱步到门口,立刻拨通了大地主张执新的号码:“喂,执新老弟,是我,焦元楠。” “哎呀,元楠兄弟,这是有什么急事儿吗?”张执新热情回应。 “我明天在哈尔滨有个约架,需要你带领人马过来助我一臂之力。” “打架?跟你焦元楠动手?你在开玩笑吧!在哈尔滨谁敢不给你面子?你可是出了名的响当当人物,谁敢招惹你?别耍我了。” “我没在开玩笑,对手是满立柱那帮人。” “满立柱?你们俩怎么闹到这个地步了?究竟为了什么事?” “别问缘由了,你就告诉我,帮不帮我这个忙?” “元楠啊,我和满立柱那也是多年的交情,你这叫我情何以堪啊。” “好,不帮是吧?行,你等着看我的好戏。” “不是,你这让我处境十分为难,实在进退两难啊。” “不用你了,你就老实待在家里吧。” 焦元楠说着,砰地一声挂断了电话,心中气闷不已。 “你有什么事都来找我,轮到我有难处,你却在家享清福。 好啊,真不需要你了!” 他气得不行,深知论起结交兄弟的情谊,自己确实比不上满立柱。 沉思片刻,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:“喂,大庆,王大庆,你在哪里呢?” “我在大庆呢,有事吗?” “明天我要跟满立柱正式对垒,我们约好了,你必须得赶过来帮我。” “满立柱?你们俩又是为何结怨?” “怎么,不能帮我?你们俩关系不也挺好吗?” “好谈不上,但也算脸熟,大家都是圈子里混的哥们儿。” “我只问你这一次,帮不帮我?” “你看你这火爆脾气,这样吧……” “不用你劝解!我问你,能不能帮我打这一场?” “这不是在为难我吗?” “帮不了就直说,别磨叽了。” “得嘞,元楠,我明天一定到,我帮你这次。” “几点?” “咱们约好明天下午五点碰面。” “好,我准时赴约。”伴随着“啪”的一声,电话再次被他果断挂断。 旁边的小兄弟忍不住问道:“庆哥,您真要去啊? 那满立柱和咱关系也不差,您能帮着打自己人吗?” “我去什么去!明天中午吃完饭,我就直接把手机关机,谁的事我都不管。” “哥,您这么做有点不地道啊,您都答应人家了。” “我答应什么了?我说我喝多了,记错了,不行吗?” “成,哥,您说得都有道理。” “这就是江湖现实,没办法,对吧?” 焦元楠挂完这两通电话,心里盘算着也没找到得力的外援, 回去怎么向代哥交代,岂不是显得自己本事不够? 然而,元楠从来不反思自己在交友和为人处世上的短板,他那根筋就是死板: 你若与我交好,就不能与他深交; 一旦我们对立,你必须无条件支持我,否则就是背叛,我们的情谊从此作废。 他就是这般性情中人,你若能走进他心里,他能为你赴汤蹈火; 可若理念不合,他也能让你万劫不复。 想到这里,兄弟没找着,更怕被代哥笑话,他立刻又拨通了手下的电话:“喂,汉强,”他叫来自己的心腹林汉强,“明天无论如何,给我准备好三十号人马, 我们直接跟满立柱拼命,不再找外援了,就跟他硬碰硬!” “哥,要跟满立柱真动家伙啊?” “别问了,照我说的找人就是了。” 手下自然是言听计从。 等他回到代哥身边,代哥见他面色略显疲惫,便问道:“元楠,这事儿你打算怎么收场?” “哥,您什么都不用操心! 这点小事儿在哈尔滨我要是都摆不平,以后还算什么人物? 别说满立柱,换作旁人,我动手跟玩儿似的。 您放心,来,咱们继续喝酒,喝完直接去‘滚石’找乐子。” 元楠这番话掷地有声! 无论是代哥还是大锁、马三、丁建等人,见他如此气势, 都深信他在道上根基深厚,无需为他担忧。 大家决定安心吃喝玩乐,等着看他明天如何掌控局面,谁也没把这场约架放在心上。 然而,谁也不知道,元楠内心也颇感虚浮,只是为了面子才强撑着。 尽管如此,元楠的狠劲和胆魄是公认的,就算孤身一人,他也敢抄家伙硬干。 对面的满立柱一伙人,光是手下的四大金刚就足以应付,再加上外围兄弟,少说也有五六十人,正等着焦元楠自投罗网。 满立柱心里盘算着:“明天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,咱们就正面较量一番!” 焦元楠与满立柱算是彻底撕破脸了,他放出狠话:“我就要跟你干上一架,看能怎么样?我治不了你?你们俩的骨头能有多硬?我那五连发子弹难道摆设不成?” 再说代哥他们在这边,唐山的大锁也在场,他们绝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任何人。 就算最后打不过满立柱,但至少人没到场就吓跑了,那才叫真正的丢脸! 满立柱那边也决定不再寄希望于外地帮手。 手下兄弟汇报:“哥,咱们本地能集结的人马,不到六十人,五十五六个,需不需要找些外地的兄弟?” “不用找了,我们自己就能收拾他。”满立柱果断拒绝。 他也清楚,满立柱认识的那些人脉,焦元楠大都也混得熟。 既然帮不上忙,干脆就不求助了,全凭自家兄弟出战,来一场实打实的较量。 次日中午,代哥正等在酒店,我直接拨通了焦元楠的电话, 一接通就急切地问道:“元楠,那边的准备工作就绪了吗?” “哥,哈尔滨的事情您就完全不用挂心。 您和大锁哥就在酒店安歇,什么都别管,等我六点忙完,直接带你们去好好放松一下。” “行嘞,那我就放心了。 实在不行,我随时可以叫上马三儿他们,丁建、大鹏都给你调过去助阵。” “哥,真的大可不必!在哈尔滨,您还不了解我的实力吗?” “好,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哥就不多嘴了。” 焦元楠此人办事确实让人放心。 另一边,满立柱接到了张执新的来电:“立柱,我听说元楠跟你俩在哈尔滨闹矛盾了?” “新哥,这事儿说来话长,遇到点棘手的小麻烦,您就别深究了, 我们俩没事,能自己处理好。” “要不新哥过去帮你撑腰?” “哥,您千万别过来。 元楠跟你关系铁得很,您要是一来,他反而不好收场。 这件事您就别插手了,让我们自己解决。” “行,立柱,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。 元楠那小子我也觉得不错,可他昨天打电话让我去对付你,我能干吗? 咱俩交情更深啊。 他跟我急眼,我说我不去,他还跟我耍性子,算了,以后我干脆不理他了。” “对,老哥,这事儿您就别管了,我们俩自己了结。” “好嘞,立柱,这事儿我不管了,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吧。” 你看满立柱这人,够义气,称得上真正的兄弟。 虽然不一定真能帮上忙,也许只是一句场面话,可听在耳朵里就是让人心里熨帖。 不像元楠,那脾气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,“你来不来,不来拉倒。” 这种情况下,谁能真正仗义执言呢?老铁们,是不是这个理儿? 满立柱那边,他那帮兄弟们早已摩拳擦掌,就等着大干一场。 大约五点半的样子,满立柱又拨通了焦元楠的电话:“喂,焦元楠!” “咋了?你到底来不来?” “焦元楠,我实话告诉你,我满立柱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。 咱们都在哈尔滨混饭吃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 你要是能稍微放低姿态,道个歉,把这个工程让给我, 我以后绝不找你麻烦,你该怎么混就怎么混。” “满立柱,你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?我收拾你,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?” “好,焦元楠,你既然这么说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 我要动你,一个电话的事儿。 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找死?那咱们今晚就放开手脚!” “行啊,今晚你要是不敢来,我就让整个哈尔滨都知道你满立柱是谁!” “好啊,你给我等着瞧。” 满立柱心头暗道,我给你留了台阶,是你自己不领情,那就别怪我了。 晚上见分晓! 到了晚上五点半,焦元楠带着小斧子、大义、林汉强一伙人,再加上道外那边的三老猫等人,足足二十七号兄弟,个个手上都擎着五连发,气势汹汹地赶来了。 他们开了八辆车,直奔松花江边。 车队一停,焦元楠潇洒地跳下车,一手持枪,一手夹着烟,直接爬上了他那辆4500的车盖上,双腿一晃悠,五连发往腿上一夹,摆出个十足的架势,等着满立柱的到来,那叫一个嚣张跋扈。 二十多分钟后,满立柱那边的十三辆车缓缓驶来,声势浩大。 车里的人马家伙事儿都备齐了。 车子在三十米开外停稳,满立柱从领头的车里下了来。 他扫了一眼正端着架子的焦元楠,心里闪过一丝犹豫,寻思着要不就别打了,心平气和地谈谈算了。 只要你肯低头认个错,这事儿就翻篇,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嘛。 可焦元楠那股子拧劲儿上来了,非得要动手不可。 满立柱见状,叹了口气:“焦元楠,真要走到这一步吗?” 焦元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:“少废话,你敢不敢应战?”他身边那群兄弟,刘德、史光泰、王文和、陈兵等人,像箭一样蹿了出去,“给我上,往死里揍他!” “砰”的一声,五连发枪口喷出火舌,元楠也猛地从头车上跳了下来。 满立柱这边也立刻向前猛冲,两声“真理”的五连发也开了火。 紧接着,林汉强他们抡起小斧子,大义一马当先冲锋陷阵,焦元楠更是冲在最前头。 对面是谁?史光泰这边也应声而动,“嗖”地一下,朝焦元楠打出了一发“真理”,枪响后,“砰”的一声,焦元楠的肩膀皮肉直接被掀掉了一大块。 焦元楠这个人着实硬气,他看了一眼淌血的伤口,鲜血像西瓜汁一样直流,却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,满脑子都是复仇的念头,谁打他,他就盯着谁干,其他人顾不上理会。 他一个箭步就冲向了史光泰,又是一声“砰”。 史光泰赶紧想躲开焦元楠的攻击,但无济于事,“砰”的一声,直接被焦元楠撂倒在地。 另一边,满立柱观察着焦元楠的凶猛态势,发现他身后的手下也都是亡命之徒。 他心里开始盘算,就算这场架打赢了又如何?自己这边少不了要折损人手。 看看对面,已经倒下了五六个,咱们这边也得倒下六七个,这仗打得还有什么意思? 满立柱心想,不如干脆集中火力对付焦元楠一人,别让兄弟们跟着一块儿受罪了。 于是他大喊:“快!上车!”这一声令下,兄弟们迅速撤离,车队猛地掉头,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。 焦元楠和林汉强见状,顿时怒火中烧:“妈的!”怒气上涌之下,焦元楠立刻吆喝手下:“都上车,给我追上去狠狠地打,别让他们跑远了!”兄弟们手忙脚乱地钻进车里。 满立柱他们刚走没多久,焦元楠这边就紧追不放,边追边开火射击“真理”。 满立柱在车里急忙掏出电话:“喂,陈哥,我是满立柱,我正往道里赶呢,你赶紧在那条路上设卡拦截。 焦元楠带着三十多个兄弟,个个手里都拿着五连发,你得赶快把他们都给我扣下,这次把他弄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了。” “行,我明白了,没问题。” 满立柱在前面疯狂逃窜,刚进市区拐了个弯,眼前就出现了二十多辆警车呼啸而来。 林汉强紧握方向盘,焦元楠坐在副驾上,五连发还握在手里。 看到迎面而来的警车队,林汉强惊恐地喊道:“楠哥,不好!满立柱报案了!” 焦元楠破口大骂:“妈的,跟我玩阴招是吧?看看能不能甩掉他们,能不能杀出重围!” 林汉强环顾四周,发现警车将四面包围,而自己这边只有八辆车,无奈地说道:“哥,没戏了,跑不掉了,彻底栽了。” 焦元楠当机立断,赶紧让兄弟们把五连发能塞到脚下的塞到脚下,能扔到后备箱的赶紧处理掉。 走投无路之下,他只好拨通了另一个电话:“喂,代哥,我路上撞见阿sir了。” “碰到阿sir了?” “对面那个满立柱太不是东西了,居然报警!我跑不掉了,哥,你看这事……” “跑不掉了?” “肯定跑不掉了,这回真悬了。” “你别慌,先配合警察,跟他们走,这边我马上安排人去处理。” “好,哥,我明白了,不会出大事吧?” “放心,不会有事的。” 此刻的焦元楠只能完全听从代哥的安排,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。 代哥在酒店里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大锁见状忙问:“怎么了?” “妈的,元楠那小子被抓了,跑不掉了。” 大锁心里一沉,这事儿的起因还在自己身上。 “哥,这……” “别急,我打电话试试。”代哥接连打了七八遍电话,打给张茅的却没人接通,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。 大锁报告:“哥,电话没打通……” “这样吧,咱们先去市总公司那边看看,先见到人再说。” 大锁也下定决心:“我就是砸锅卖铁,拿出三四十万,也要把这事儿摆平了。” 代哥说:“先去看看情况再说。” 另一边,焦元楠一下车,就被四周的警察团团围住,有人直接用五十四式手枪指着他。 焦元楠迅速将五连发藏好,然后举起双手,高喊:“别开枪!别开枪!” 老陈第一个冲了过来,身后跟着七八个警察。 老陈走到焦元楠面前,问道:“你就是焦元楠?” “是我。” “蹲下!双手抱头蹲好!”后面的兄弟们也纷纷照做,警察迅速上前将他们的双手反剪,准备带走。 这个老陈和满立柱的关系极好,简直像亲兄弟一样。 当焦元楠被押往警车时,他在车里忍不住问道:“大哥,是满立柱给你打的电话吧?是他让你来的?” “兄弟,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,你跟我们走就是了。”一行人直奔市总公司而去,老陈作为支队长,将焦元楠带入楼内后,代哥等人紧随其后抵达。 恰在此时,满立柱遣散了手下兄弟,也踱步来到市总公司门前,与刚下车的代哥一伙人正面撞上。 他们之间并非完全陌生,九七年焦元楠的婚礼以及后来加代替赵三教训高波的场面,满立柱都在场。 代哥瞥了一眼满立柱,觉得面善,而满立柱也愣了一下,随即开口:“是加代吧?” 代哥略显迟疑:“您是?” “我是满立柱。” 代哥瞬间回过神来:“我想起来了,您是来哈尔滨办事的北京老乡?” “兄弟,焦元楠是我铁哥们儿,就是因为这事儿,你把他给扣下了。” “你我之间的恩怨,三言两语说不清,我劝你别插手进来。” 满立柱语气不退让:“兄弟,焦元楠这次是帮我平事儿才惹上麻烦的,我看能不能就此罢手,把他放出来,我也不想再追究别的事了。” 满立柱继续说:“我知道你在北京能量不小,但这次在哈尔滨,谁的面子都不顶用!我无意把他往绝路上逼,无非是想给他个教训,让他知道疼。 等他出来后,以后在哈尔滨,他得听我的,低头认错,工程也得让给我。” 代哥眉头一皱:“你的意思是,这事儿不能和解,面子不给咯?” “给不了。 你在北京的门路再广,手也伸不到哈尔滨的地界。 在这儿,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。” 代哥听完,冷笑道:“好,兄弟,这么说这事儿我插不上手了?那咱们就走着瞧,我跟你打个赌,你看你敢不敢动焦元楠一根毫毛。” “打赌就不必了。 你在北京有人脉,我在这儿也有。 要是不服气,咱俩就手底下见真章,走着瞧!”说完,满立柱昂首走进了市总公司。 代哥他们想进去却被门卫拦住,根本不认识他们。 代哥在车里气得直冒火,要是满立柱方才态度能和气些,他也许就撂挑子了,直接把焦元楠放出来算了。 代哥想了想,张茅电话打不通,便拨通了另一个关系深厚的号码。 “喂,哥。” 电话那头的人正在海南,略带疲惫地说:“加代啊,我刚落地,还没安顿好呢,你就来电了,咋了?” “哥,我在哈尔滨遇上麻烦了。 我最好的兄弟焦元楠,因为一个工程项目,惹上了本地的‘硬茬子’,那人报了警,把我兄弟给弄进去了。” “社会上的事儿,就该用社会的方式解决,怎么还弄到白道上去了?” “哥,现在不是一般社会纠纷了,走正规程序了,而且对方说话太嚣张了。” “嚣张?到底多嚣张?” “狂得没边了,比您都狂。” “胡说八道,比我还狂?他到底说了什么?” “他说在哈尔滨他说了算,谁也管不了他,还说我这只手伸不到这儿来。” “谁说的这话?” “叫满立柱。” “他现在在你身边吗?” “不。” “你告诉他,我们不光伸‘手’,我直接伸‘脚’去踹他脑袋,我整治他!” “哥,您在这边有没有什么能搭得上边的关系?” “你等着我电话,我马上找人运作。” “好,哥,我等您的消息,这边火烧眉毛了。” “知道了,挂了。” 代哥挂了电话,只剩焦急地等待着。 他深信小勇哥办事绝无问题,绝对靠谱。 接着,他忽然想起在哈尔滨的一位老同学,便拨了过去:“喂,老曹啊,你在哪里?” “是班长吗?真的是班长?” “还提什么班长,当年我是班长,现在哪还算什么班长啊?” “班长,就算我如今地位变了,那也得听您的号令啊!” “这话有道理。 我有个急事要求你帮忙,你现在何处?” “我在哈尔滨呢,正想找机会跟您叙叙旧,上次给您打电话,您总是在忙,没空好好聊聊。” “你现在在哈尔滨是什么职务?” “现任副大大。” “行,这个身份足够了。 我在哈尔滨有个挚友,也是我最好的兄弟,他出了事。 对方态度极其跋扈,声称我管不着,还说我手不够长。 今天,我就要直接‘踢’他们一脚。 对方有个叫满立柱的,你立刻帮我把他拿下,然后把我兄弟加代和焦元楠他们一伙人全放出来。” “满立柱?” “怎么,你搞不定?” “这个事情……” “你麻利点给我办妥,别逼我再催你。” “好好好,您别动怒,我回头就去打听清楚,看看怎么处理,立刻安排人手。” “我不管你怎么安排,必须把这事给我办得妥妥帖帖的。” “是,我明白了。” 小勇哥已经发话了,老曹哪敢不从。 实际上,老曹根本不认识满立柱,也不知道他的底细。 他略一思索,直接拨通了市总公司一把手的电话:“喂,小徐啊。” “领导,您好。” “跟你说件事,有个叫满立柱的,你知道这个人吗?” “满立柱?我听说过,但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。” “你这样,不论用什么办法,把满立柱给我抓起来,然后立刻把一个叫加代,还有焦元楠那帮人全放了。” “领导,我不太清楚这边的具体情况啊。” “马上调查清楚,这事儿必须迅速办结,上面都打招呼下来了,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了。” “是,领导,我明白了。” 市总公司的一把手对满立柱略有耳闻,知道他是下属老陈的亲戚。 他了解情况后,把老陈叫到身边说:“老陈,上面曹副大大亲自给我打来电话,命令把满立柱抓起来,你看看这事儿该怎么办?” 老陈听闻大惊失色:“不对啊,对方什么来头?怎么能抓满立柱呢?” “我哪知道啊,人家电话都直接打到我这儿了,要我立刻处理。” “行,我得去问问情况,看看是怎么回事。” 老陈还不知道满立柱已经被带到了市总公司楼下。 他赶紧给满立柱打电话:“喂,柱子,什么情况?对面到底找了什么关系,上面都发话要抓你了。” “要抓我?” “对,上面副大大下的命令,这事儿……” “我知道了,陈哥,你别担心,我自己能解决!加代不是挺能耐吗?到处找关系,我就跟他较量到底!” “柱子,这事儿没那么简单,你多留个心眼。” “放心吧,陈哥,我清楚的。” 满立柱确实有他的路子,在北京认识一位叫龙玉珍的大姐,大家都尊称她为龙三姐,两人交情极深。 龙三姐在北京的人脉非常广阔。 满立柱急忙给她拨通电话:“喂,三姐,我是满立柱。” “老弟,出什么事儿了?” “姐,我在哈尔滨惹上麻烦了,跟人起了冲突。 就因为一个工程项目,对方找了关系要抓我,上面一个姓曹的副大大下的令。 姐,您能不能帮我疏通一下关系,把这事儿化解了?” “听起来对家关系挺硬啊,你这边……” “姐,我这边真是十万火急,您尽量快点儿啊。” “没问题没问题,包在我身上,姐立刻就去帮你活动关系疏通一下。” “太感谢了,三姐,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。” 龙三姐第一个求助的人没能搭上线,她随即转念,想到了刘艳远。 刘艳远是张茅的内眷,同时也是远哥的妹妹,平日里常在京城与大家相聚,跟龙三姐私交甚笃。 龙三姐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,声音透着焦急:“喂,艳远,我是你三姐。” “三姐,这么早找我,可是有什么急事?” “是这样的,我在哈尔滨有个弟弟出了状况,跟一个姓曹的副局长起了激烈冲突,现在人快要被抓了。 我这边人脉够不着,你能不能帮我跟那边打个招呼,把这事儿压下去?” “黑龙江哈尔滨那边的事务吗?” “对,就是哈尔滨出事儿了。” “我在那边倒是有位叔伯辈的亲戚,应该能把这件事情化解掉的。” “哎哟,那真是太好了,我替我那弟弟先谢过你了!” “谢什么呀,事情紧急吗,是不是火烧眉毛了?” “何止是着急啊,上头都发话要抓人了,就等着把这烂摊子赶紧收拾干净呢。” “行行行,三姐,我明白了,我马上去打电话。” 刘艳远本想先和张茅商量一下,可连着拨了两个电话都没联系上,也不知他是在重要的会议中,还是正在乡下考察视察。 她心一横,直接拨通了老曹的电话,那位是董事会中位高权重的三号人物。 刘艳远拨通后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喂,曹叔,我是艳远。” “大侄女,打电话过来有什么吩咐吗?” “曹叔,是这样一件事。 在您那边的哈尔滨,我有个弟弟叫满立柱,跟市总公司那位姓曹的副局长起了冲突,现在对方扬言要抓人。 曹叔,您能不能帮我把这件事压制住?” “还有这层关系在里面搅和呢?” “具体的细节我这边不太清楚,曹叔,您费心核实一下情况,跟那位姓曹的副局长打个招呼,千万别动我弟弟。” “好,我知道了,曹叔帮你处理此事,你尽管放心。” “那太好了,曹叔,您真是帮了大忙了!” 老曹身为董事会的三把手,立刻行动起来,他直接下令:“喂,给我转接到市总公司,找那个曹副局长,让他务必马上回我电话。” 不到五分钟,小曹的助理就赶了过来:“领导,董事会三把手打来电话,让您即刻回拨过去。” “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 “就是现在刚发生的。” “那赶紧回过去。” 助理接通电话后,恭敬地说:“喂,领导。” “小曹啊,跟你说件要紧事。 上面有位背景很硬的关系找到我了,是北京那边的,我的一个侄女为了满立柱的事情求到我,让我转告你,马上放人。”在老曹的威严下,小曹只能顺从:“领导,这事儿也是别人托我帮忙的。” “怎么着,他说的比我管用?你是听他的,还是听我的?” “领导,这个……” “别磨磨蹭蹭的,立刻把人放出来,把事情给我圆满处理好,别让我再催促你。” “是,领导,我明白了。” 小曹陷入两难的境地,因为那位“小勇哥”非常不喜欢别人提及他,老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,这该如何是好? 代哥已经在市总公司那边等候了一个多钟头了,到底是怎么回事? 焦元楠为何还没被放出来?这到底在演哪一出戏码? 我又拨通了勇哥的电话:“喂,勇哥,到底什么情况啊?我兄弟到现在还没放出来。” “还没放?你等多久了?” “快一个小时了,我一直憋在车里等。” “操,这太不像话了。 别急,我马上打电话问问。” 勇哥那火爆脾气,根本没多想,直接拨给了老曹:“喂,老曹,你干什么呢?我兄弟在外头等一个多小时了,你到底怎么回事,人怎么还不放?” “勇哥,老曹给我来电话了。” “哪个老曹?” “董事会那位,三号人物。” “他什么态度?” “他站在另一边,说那个人不许动。” “电话给我,我跟他说。” “哎,你看这……您别为难我啊。” “少废话,给我,我跟他说。” “行,那您记一下电话号码。” 勇哥一接手电话,老曹那边也懵了,这件事他根本无法平衡,夹在中间简直左右不是人。 勇哥拿起电话,稍作思忖后拨了出去:“喂,哪位?” “老曹啊,你不放人是吧?” “你是哪位?” “你管我是谁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 “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?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 “我打错了?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是谁?” “你是在哪个单位的?哪个部门的?我得找你。” “你来找我啊,我是小勇。” “哪个小勇?” “难道非得要我叫我哥或者师叔出面跟你谈吗?” “哦,哦,原来您姓李啊。 小勇啊,你们俩跟曹叔开什么玩笑呢?曹叔手机里没存你的号码,一时没认出来。 你这说话的语气,到底怎么回事?” “刚才是不是你打过电话,说要抓满立柱,现在又不让抓了?” “嘿,小勇,难道是你那边打的招呼?” “不就是我吗,怎么了,你要保那小子?” “哎哟喂,小勇,这真成了个笑话!我哪知道是你啊,要是早知道是你,我哪敢插手管这闲事啊。 这不是有人求我帮忙,说是对面人,我哪知道是您啊。 我经常去北京,咱俩应该见过吧,上次曹叔喝高了,您可千万别跟我计较啊。” “行了,你赶紧去打个招呼说一声,这事儿你别再插手了。 我说话你都不听了吗?” “好好好,小勇,曹叔实在不知情,行,我现在就跟那边打招呼。” “嗯,好嘞。” 小勇的脾气,谁能轻易招惹得起?老曹挂了电话后彻底傻眼了,一边是刘艳远,一边是李小勇,两大派系的恩怨纠葛,把自己放在这中间算什么?这不纯粹是为难人吗! 老曹冷静了一下,又回拨给刘艳远:“喂,侄女啊,这件事曹叔恐怕帮不上忙了。” “办不了了?曹叔,您刚才不是说能搞定的吗?” “这不是弄错了嘛,对面那位的人脉能量,可能比你们家还要强横一些。” “比我家还强?会是谁啊?” “是小勇啊。” “勇哥?勇哥居然站在对立面?” “你看这闹的,你让我传话,我真传不明白了,我都糊涂了。 实在不行,你们俩自己沟通吧,曹叔夹在中间真是进退两难,彻底糊涂了。 别再为难曹叔了,你们俩直接谈,你打个电话过去。” “那好吧,曹叔,确实是误会一场。 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,这事儿是我一个好友托付的。 曹叔,以后有机会您来北京,侄女一定设宴款待您。” “行,改天再说。” “好的,曹叔再见。” 艳远也懵了,怎么偏偏跟勇哥正面撞上了? 尤其是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混的人,几乎都对小勇哥有所忌惮,那家伙手段实在太强硬,性子也太张扬了。 艳远思忖片刻,赶紧拨通了小勇的号码:“喂,勇哥。” 小勇的手机里根本没有存她的号码,而且这个号码看起来很普通,他压根就没印象:“喂,哪位?” “我,艳远。” “老妹儿,什么事?有情况吗?” “哎呀哥,真是搞岔了! 你要抓的那个满立柱,是我朋友托我保下的,我压根没想到对面是你啊,咱们这……” “对面是你?” “真不是我故意为之的,这次误会大了去了。” “我的天,你这是搞的什么阵仗! 那你赶紧去跟人说清楚,这件事我不管了,你赶紧去处理。” “你转告满立柱,我这次暂且不追究他的责任,但这事儿不算完,他必须让他那帮兄弟,连同他自己,都给我弟弟加代一个正式的道歉。 别忘了,加代是我罩着的人,这层关系你心里得清楚。” “勇哥,加代在我这儿也算得上是份子,跟我关系也非同一般。” “那好,别的都不用多说,你赶紧把人放了,让他给我弟弟赔礼道歉,这才是重中之重。” “妥了,勇哥,您放心,都是自家兄弟,这点小事儿不必伤和气。” “对了,小茅子那边工作还顺利吧?” “挺好的,这阵子他压根儿不知道这档子事儿,我打他电话好几次都没接通。” “算了,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,就这样吧。” 艳远琢磨着,这事儿闹得差点儿就让自家兄弟阋墙。 她立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:“喂,三姐,事情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。 我之前不是跟你保证已经摆平了吗?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把小勇,我那勇哥,给牵扯进来了。 我更没料到自家人会闹到这个地步,这哪儿成啊! 你赶紧让你弟弟,去给加代,也就是我弟弟道个歉,先示弱认栽。 然后把焦元楠放出来,别再把事儿闹大了。 他们都在哈尔滨,咱们就别在这儿横生枝节了,赶紧从中斡旋一下吧。” “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。” “这事儿我真是蒙在鼓里,人家背后的能量那么大,咱们何苦非要跟人家硬碰硬? 妹子,这件事儿还得劳烦你帮忙周旋啊!” “姐,这事儿就拜托你了,谢了!” “没事儿,姐太客气了。 下次我去你家,你可得给我做那正宗的东北锅包肉,我馋那口好久了,千万别忘了啊!” “没问题,妹子,你啥时候到,啥时候给你做上!” “好嘞,姐。” 三姐随即拨通了满立柱的电话,彼时满立柱正与老陈谈笑风生:“老陈,一个星期后,我的能量可不是盖的,就连我三姐那边,北京的资源,还有市总公司的董事会,都得看我的面子。” 老陈一听,立马奉承道:“哎呀,柱子,你这门路够硬的啊,改天有需要,可得帮兄弟提携提携啊。” “小意思,一个星期后……” 他话还没说完,满立柱的电话就响了, 他一看是三姐的号码,便接了起来:“喂,三姐。” “柱子,这事儿我这边无能为力了。 对面能量太硬,连刘立远、小勇哥都被请出来了,我认识的那个艳远,她老公更是个大人物。 咱们实在惹不起,你听我的,去道个歉,服个软,这件事儿就翻篇了。 不然他们还得找你的麻烦。” “三姐,对方势力真有那么大?连你……” “我在人家面前算什么?我那点人脉,人家弹指间就能摆平。 这么跟你说吧,人家已经站到顶层了,你就别再想抗衡了。 听姐的,暂时低头不丢人,反而可能是个机会。 去道个歉,服个软,这事儿就过去了。 如果能跟这样的人物交上朋友,那对你可是天大的助力。” “行,三姐,我明白了,多谢提点。” “没事儿,我这边还忙着呢。” 满立柱一听,脸色瞬间垮了下来,他引以为傲的关系网似乎完全失灵了。 老陈还在旁喋喋不休:“柱子,一个星期后我这边……” “一个星期后,再说吧。”他冷冷地打断, “到时候领导会找你单独谈谈,聊完了你就好好干活儿吧。” 老陈听了这话,整个人都懵了,找我聊? 我这工作一直挺顺遂的啊!实在摸不透满立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 满立柱一走,在车里等候多时的代哥摇下了车窗。 老陈赶紧小跑过去,不等他开口就急切地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 “代哥,这次是满立柱他做错了,我知道错了,是我有眼不识泰山。 哥,您千万别放在心上。 这样,这个工程我干脆不接了,转让给你们。 吴文章答应给我的那500万,我也不要了,全给元楠,我现在就去放人,我亲自去请他。” 代哥一听,就明白勇哥肯定已经出面了。 代哥为人仗义,既然满立柱如此有诚意,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。 “好,你马上把焦元楠放出来,向他道歉。 以后在哈尔滨,你想怎么发展都行,我不会再为难你。” “哥,千言万语汇成一句,今晚我必须设宴,当着您的面儿再向元楠赔礼道歉。” 话说到这份上,满立柱展现出极强的变通和韧性。 代哥也觉得他这人品行不错,“行,兄弟,你先把元楠弄出来。 将来要是有什么需要代哥帮忙的地方,你直接开口。” “代哥,不用多说了,您等着看我以后的行动吧。” 随后,满立柱就将焦元楠和他手下的兄弟们都请了出来。 元楠一见到满立柱,怒气值瞬间飙升。 满立柱立刻上前赔不是:“元楠,是老哥我糊涂了,咱俩都是哈尔滨的老乡,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。 今晚我设宴,咱们当面喝一杯,我正式给你赔个不是。” 元楠直接摆了摆手:“不喝,我可不想跟你喝酒。”他肩膀还受着伤呢, “我要去医院处理伤口,我不去,我先去医院。” 满立柱和代哥都深知元楠的固执,强扭他去医院也没用。 满立柱便主动送元楠去了医院,心里清楚,元楠说不去,就肯定不会轻易改变主意。 办完这些,满立柱给代哥拨去电话:“哥,今晚的宴席您看怎么安排?” “你按你那边准备好,我带人过去。”代哥回应道。 晚上七点多,满立柱在酒店包厢布置妥当,代哥一行人也到了, 同行的还有马三、丁建和大锁等人。 代哥一落座,马上拨通了元楠的电话,声音清晰地传给满立柱:“元楠,你在哪里呢?” “哥,我刚从医院处理完出来。”元楠回答。 “你这样,赶紧到这家酒店来一趟,我和满立柱在这儿等你。” “哥,我不想去,我跟他没完,我不想跟他喝酒。”元楠语气很冲。 “听哥的话。”代哥耐心地劝慰。 满立柱接过电话:“元楠,这次是我做错了,求你别跟我计较。 工程的项目我也不要了,咱们不争了,好不好?以后咱们照样是兄弟,好好相处。” 代哥再次拿过电话:“元楠,看在哥的面子上,快过来一趟。” “行,哥,我给你面子。”元楠终于松口了。 到了酒店,即便元楠再不情愿,也得给代哥面子, 毕竟大锁、马三、丁建、大鹏他们都在场,甩脸子给谁看都没必要。 代哥端起酒杯,元楠和满立柱也随即举杯共饮。 代哥的目的达到了,今天能把大家聚集到一起, 将来如何和解、重新走到一起,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。 但此刻,代哥觉得自己的安排很成功, 一方面促成了元楠和满立柱的面对面,另一方面也和满立柱这位重情义的兄弟搭上了线。 说实话,满立柱这个人很讲义气,人品过硬,确实值得深交。 |

